属书》上写的跟这阿姨说的差不多,知道这边已经全面动员和安排部署好了,只有跟着那三个阿姨一路拐弯抹角,到了一个打着“热烈欢迎全国人民视察指导工作”横幅的,好像叫魏文屯的社区。刚进那标有社区接待中心大字的院落,就见院子里已经有情绪激动的家属跟维持治安的保安和协警拉拉扯扯上了,场面一时混乱非常。
环顾四周,看着眼前很多人显出的几乎都是无奈、无助和无望的眼神,覃小月本能地觉得,自己会被困在这里。想着生死未卜的李沅锋,趁着那三个带她来的阿姨上去阻拦和调节冲突,覃小月忽然转身,哭喊着“沅锋,我来了!”撒腿就往社区外面跑。
她这一喊一跑,院落里的人群更乱了,更多的人也跟着她开始往社区外面跑。
关键时刻,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女孩子尤其是。在稀里糊涂、慌不择路当中,覃小月自己也不知道跑了多长的路,反正居然看到了明晃晃的大海、灯火辉煌的码头和冒着黑烟的轮船。那一刻,她觉得双腿生风,满眼灯光,耳边的车辆、树木以及惊恐的人群纷纷往后倒,直到她实在跑不动了,一下扑到路边的一棵大枫树上,进而干脆一屁股坐了下来。
忽然,她觉得后面追来了个人,回头时,见一个女子也是气喘吁吁,跑得一脸的苍白。
“妹子,你,你跑那么快,我,我都,快累死了!”那女子坚持着跑过来后,靠着覃小月坐下了。怕覃小月误会,她又赶紧说:“要,要不是,跟,跟你跑,跑出来,我,我就困在,困在那鬼,地方了!”
“你,你也是,来,来找人,人的吗?”看着冷冷清清的无名大街上并没有什么人和车,覃小月问。
“不,不,我是幸存者,可,可能也是为数,为数不多的幸存者。”那女子依旧喘着粗气道。“早上有几个外地记者要采访我,被他们打了,采访车都砸坏了。刚才,刚才,他们让我出来透透气,我顺便,栓便就跟着你开跑了……真的,真的该感谢你。”
“人生地不熟的,接下来咱们去哪里?”覃小月看看周围,生怕有车追来,这样问。潜意识里她其实在问自己。
“去乡下,住我姥姥那里,我带你去。”那女子说。
“去乡下?你究竟是什么人?我怎么相信你?”覃小月警惕地看着对方说。
“呵呵,我都是,死,死过一次的人了,总不至于把你卖了吧。”那女子笑着道,“认识一下,我叫董琳。估计,估计以后你会从报纸上看到我的大名。因为早上他们已经安排专门的记者采访过我了。”
稍稍休息后,为了防止被人发现而被追回去,董琳和覃小月不敢走大路,专门找背街小巷钻,在七拐八抹九绕十周折后,最终到了城乡结合部的一个院落前。
“我姥姥耳背,也不能敲门,你等我翻墙进去开门。”董琳说着,开始爬墙。因为跑了一路,又走了很久,体力消耗很大,覃小月看到眼前这个壮实的姑娘爬墙显得很吃力,几次都滑落下来,便也顾不上那么多,过去咬着牙给董琳当了一回人梯,最终进了被董琳称为“乡下”的这座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