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贪心,非要说自己儿子手上有冻疮。林雪抹不过,把自己那个小手炉也给了大老刘,否则,否则那小手炉应该给丛嫣然或者杨翠烟吧……
林雪一路小跑,快到公司医院的时候,电话又响了,居然是大老刘。他在电话那头问,小林,刚才我听说老罗去球了,是真的吗?哎呀,我说这段时间我总是心慌眼跳的,哎,早死早托生啊!
林雪觉得大老刘属于挨顿打也不长记性的那类人,更别说拿了两个暖手炉,也不想多说,挂了电话先急急跑上三楼,冲进了公司医院那个永远人满为患的急诊室。
挤在人群里,隔着玻璃看到老罗鼻子上插的管子正呼噜噜地冒着泡泡的时候,林雪总算松了口气。此时才发现,楼道里站了不少人,许多还眼熟,几乎都是来看老罗的。
一个头发乌亮,着风衣、穿高筒皮靴的三十多岁的男子,大略跟老罗很熟,此时正在楼道里跟身边的几个人大大咧咧地喷(闲扯)着。他说:“我这师傅,那是命大福大造化大,一时半会死不了的。那次高速路上客车追尾,别人非死即伤,就他甩出去后掉庄稼地里的一堆秸秆上没事!再说,他凭啥要死啊?我还有好几瓶酒给他留着哩。”
他边上一个岁数大点的、穿工装的师傅就笑着说:“润子,你个二B,咋这么说你师傅哩?以后你们喝酒可得注意了,你不知道今天早上听到消息,把老哥我吓得屎都差点拉裤裆里!”
那个叫润子的就扮个鬼脸说:“健哥你那胆子,跟牛一样,还会吓成那样,是昨晚吃多了吧?我就是想咒咒我师傅,一咒十年旺,我希望他以后好点!跟你说,死人我见多了。啥叫蹬腿,你知道不?就是脚和腿几乎成为一条直线!刚才我见师傅那腿和脚,角度还是90,没问题的。”
那个被唤作健哥的,就摇着头继续笑着,骂道:“你个无知小青年,纯粹傻缺一个!你师傅他成天喝酒是苦在心里。哪像你,抽着软中华,用着万宝龙,穿的是巴宝莉,拿的是限量版手机,彻头彻尾一个体制内的既得利益和潜在受益者!”
健哥这么一说,他边上另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就开始毛捣(捉弄)上了润子,说:“对啊,润子,你这信球,用的可都是咱老百姓用不起的奢侈品啊。我就想扒了你裤子让大家瞧瞧,你里面是不是也是高档货?!”
那个叫润子的,自然不愿意,开始像小孩子一样去追打毛捣他的那男子,并差点闹得撞翻了护士们推过来的小车。
林雪给陈主任打电话说老罗没事后,陈主任也很高兴。特意交代林雪说:“今天你不用上班了,就在医院负责陪护老罗吧。待会儿我陪瞿书记也过去看看!”
因为今天早上主动过来看老罗的人很多,说到陪护,其实林雪是根本接近不了老罗的。百无聊赖中,林雪便顺手拿过了冰凉的椅子边那陈旧的木质报架上的一份《人民日报》看起来。
大概早就注意到了林雪,这时候那个叫润子的男子在消停后忽然到林雪旁边,用鄙视的口气问:“兄弟,你哪单位的?这破报纸,除了日期全是假的,你看它干什么?”
林雪有些尴尬,抬头笑着,随便说:“我是公司电视台的,本来过来想陪护罗台长的,但轮不上我,所以就先随便翻翻!”
润子一听,忽然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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