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拿到男生宿舍的那个红头文件上写得相当清楚和具体:根据采光、通风、位置等条件不同,座位每月收费划分为5元、10元、15元、20元、25元五个档次,学生购买时,需要一次交纳10个月,也就是两学期的费用。
尽管如此,原来主管后勤,现在已荣升为副书记的冯副院长还在各系领导参加的大会上说,别人看不懂的才叫决策!从长远看,理性和法治才是解决学生管理问题的根本……
因为申奥失败操场骚乱问题,也被降了半级的机械系谭副主任开会回来后,先在办公室发牢骚说:“院领导都定住了的事,却反过来假惺惺地征求我们基层的意见,以体现所谓M主和程序合法,真是将我们基层都当成提线木偶了!”
谭副主任还不忘纠正冯副书记的高论,说:“怎么能说别人看不懂才叫决策呢?那太武断!就像我们总喜欢说,下一盘很大很大的棋一样,应该是别人慢慢看懂的,才是决策嘛!”
估计谭副主任近来心情也相当不爽,加之见平时自己呼风唤雨的办公室,今天却变得没人响应自己,便继续絮絮叨叨,说:“从前我认为学文的人,脑子基本被洗白了,今天才发现,学理的也一样。学理科的,只讲计算不讲原理,缺乏人文素质和根基,做不到独立思考,只会让管理环境充满尔虞我诈的黑箱政治氛围!”
平移或者也算是空降到机械系当主任的图雅玲听了,就说:“谭老师,您也不必生气了。我记得车尔尼雪夫斯基说过,历史的道路不是涅瓦大街上的人行道。它完全是在田野中行进的,有时穿过尖埃,有时穿过过泥泞,有时横渡沼泽,有时行经丛林……”
虽然图书馆座位收费的举措被学子们称为“毁人不倦的经典案例”,就连不骂脏话的仇俊也抨击说,这他妈还是大学干的人事吗?但座位收费后,收效却很明显。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一些看起来比较不人性的举措,在中国是很管用的。
因为座位开始收费,现在晚上的图书馆比以前清净多了,也规范多了,关键是再也没有人为自己的好朋友或心上人占座位和抢座位了,毕竟,现在是要花钱的,且还要包学年……一项小小的收费就让所谓的友谊和爱情原形毕露,林雪觉得,也够讽刺的。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学生情侣们不能去图书馆耳鬓厮磨地学梁祝,便要么都拥挤到了教室,要么就在半月湖边的那些长廊和亭台轩榭里开辟了新的战场,更有甚者还点起了蜡烛,让学生会领导和校领导的观感更为不佳。
当然,下有对策,上也会改变政策,这是相辅相成的,因为谁也不傻,谁也不是吃干饭的。
就这样,院办和学生处又强化了过去组建的“校园巡逻队”的力量,并让各系学生会干部轮流带头执勤,在晚上戴袖章、持电筒,分组巡逻,跟美军打越战一样实施“地毯式轰炸”,制止学生情侣们可能出现的任何亲热行为。
时间一长,戴袖章的“校园巡逻队”便被学子们亲切地称为“藤野严九郎大队”,意思大略是,在藤萝下、旷野间、走廊里,像鬼子一样实施严酷扫荡的部队。
为这个世界贡献了佳作《偏偏喜欢你》和《一生何求》的香港歌手陈百强去世那天,曹老师忽然叫公东高通知班干部开班会。
邵若明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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