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了她几声,但在嘈嘈杂杂的车厢和站台上,这显然是徒劳的。就听车厢里两个已经光了膀子的人说,一个多小时前,车站前广场停着的一辆摩托车自燃了。更悲哀的是,一辆黑色奥迪车里闷死了个三四岁的孩子。那孩子被大人放在车后座上睡觉,大人回来才发现孩子已窒息死亡,车窗上还留有孩子挣扎的痕迹……
列车终于启动了,风也开始吹进了车厢。车窗外是连续飞来的绿色,总算让视觉和心情变得舒畅起来。列车播音室也开始放范圣琦演奏的萨克斯曲目,那时候,老范和他的老树皮乐队很火。从《梁祝》、《阿细跳月》、《我爱你,塞北的雪》到《海之恋》、《goinghome》、《人鬼情未了》,一遍一遍的萨克斯,催眠了好多旅客。不过,站在晃动的车厢连接处,林雪却在迂回婉转的曲子里听得月白风清。尤其是那曲《海之恋》,让林雪产生了一种“海是软绵绵”的,且要马上慵懒地站起来的感觉。
与此相伴的,就是两边车厢内那些似乎永远都显得精力充沛的乘客们喋喋不休的聊天。
林雪先是听到前面5号车厢104号座位附近,两个穿半截袖衬衫、配着西服裤衩的中年人在聊退休金问题。
一个说,原来还觉得咱国家退休是双轨制,现在才发现其实是三轨制甚至四轨制!我父亲大学有几个同学,退休时都是高工级别。但在军队退休的月工资7800,在机关退休的5900,在事业单位退休的4800,在企业退休的只有1700!以企业为系数1,则事业为2.82,机关为3.47,军队为4.59。
另外一个头发灰白的,就喝了口易拉罐啤酒说,现在谁还在乎退休那点工资!钱掌握在自个手上才是大爷。你没听搞建筑的老板都说:若要富,就将工程变豆腐;国企领导说:若要富,国有资产变私库;官员们说:若要富,收贿赂,印章底下出财富;女明星们说:若要富,松松裤,一次就成万元户……就连农民兄弟都说:若要富,少养干部多养猪!
头一个发言者便呵呵笑着,说,我看世界上两件事最难:一是把自己的思想装进别人脑袋,二是把别人的钱装进自己口袋。前者成功了叫老师;后者成功了叫老板;两者都成功了叫什么呢?那叫政府!
后面的6号车厢靠厕所这边,几个大学生模样的男孩也在群聊,不过谈论的问题是《三国演义》中诸葛亮草船借箭时,为啥曹操不放火箭。
一个脑袋上酷酷地扎着根小辫子的男生说,曹丞相他老人家要知道对方是草船,早派人过来了。
他对面那个小胖子也懒洋洋地说,是啊,那么大的雾,曹丞相才不想费那么大劲呢,火箭多值钱啊!
靠窗户坐的一个戴着眼镜的、脑袋光秃秃的男生就认真地说,汉朝的时候,还没发明火箭,好像宋朝才有了火箭!
他们当中那个个头最大、戴着棒球帽的男生,就一边嗑瓜子一边吐着皮说,那是小说,估计施耐庵也就是随便写写,一切都是为了剧情发展的需要,你们倒是认真了……
林雪正感到不对劲,那群男生旁边站着的一个女生,大略听出了问题所在,就声音弱弱地说,施耐庵是写《水浒》的吧?
几个男生在安静了几秒后,刚才那个乱点鸳鸯谱的高个子就批评站着的那女生说,没事你呆一边凉快去吧!我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