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工学院春天的夜晚,微风是暖的,半轮明月悬在万家灯火之上,就如羊群之中的一只长颈鹿在以优雅的身姿和目光注视你一样。
远远的半月湖里,已经是蛙声一片,空气中似乎还沁来荷塘的泥腥味。湖边的图书馆,每个窗户都亮着灯,像个剔透的和田玉做的塔,许多人的身影自那些窗口投出来,如同幻灯片或河北滦州的皮影戏一样映荡在粼粼的湖水里。
戚响抱着头,像个大大的“人”字一样躺在老主楼前那似乎还有些潮湿,并散发着一股子泥土气息的、软软的草坪之上,任凭嘴里插着的那根白沙烟像庙里的香一样慢慢燃烧,升腾起婷婷袅袅的烟气。他觉得自己像个香炉,又像个冒着炊烟的、歪歪扭扭的乡村老屋,还像个已经点燃了引线的超大爆竹。
老主楼的灯光映照在草坪上,让那几棵低矮的、已经透出春意的、不知名的灌木的影子,或长或短、或胖或瘦,或镂空出美洲地图般的不规则图案,或神奇地显出尹花容笑容般的光华。
下晚自习的男男女女络绎不绝,不时从草坪边的水泥小路走过,他们或形单影只、或并肩而行、或三五成群,或慢悠悠、懒洋洋,或精力旺盛、追逐奔跑。有几个男生甚至像侠客般轻盈地越过草坪边被修剪得方方正正的灌木墙,落在了戚响不远处。他们在奔跑和嬉戏中带起的泥土和枯草甚至还落在了戚响的脸上。
“那不是戚响吗?这么早就已经纳凉了,有意思!”
306寝室的尚枫、邵若明以及沈晟、沈建伟等人结伴从图书馆下来,经过老主楼时,个子最高的邵若明,首先发现了躺在草坪上燃烧自己,但肯定没法照亮别人的戚响。
尚枫停住脚步看看说:“这天气还不是躺草地上的时候,会得风湿症的。”
沈晟对戚响估计不感冒,就“哼”了一声,说:“抽个烟还躺成蒸汽机的模样,装什么逼了!”
沈建伟已经喊上了:“戚响,干什么坏事呐你?不怕烧着衣服!”
半睡半醒中的戚响听见有人喊,一骨碌坐了起来。见沈建伟等人隔着灌木墙站住看他,就骂道:“放你们的臭狗屁,我他妈的头疼,想歇歇,能干什么坏事!”
沈建伟乐呵呵地说:“跟你开个玩笑。你一个人躺在这里,也不找个妞陪着,寂寞不寂寞啊?!”
戚响一边过来,一边说:“这地方上面就是院系办公室,注意言行!”说着,戚响把仅剩的三支烟扔了过来。
邵若明反应迅速,当空接住一支后说:“头疼就回寝室睡,小心感冒啊。”尚枫也捡起掉在地上的一支烟说:“听说咱学院草坪里面有蛇,你可小心点。”
“是吗?真有蛇,咱可以抓住玩玩。玩够了扔到女生宿舍区,那就热闹了!”沈建伟依旧一副乐呵呵的坏样子。不过见沈晟先往前面走了,他也迅速捡起戚响扔掉在地上的一支烟,追了上去。
邵若明在要过戚响的打火机并给自己点上烟后,举着忽闪忽闪的小火苗准备给尚枫和戚响一起点上。尚枫见了忙说:“一火不点三人,你俩先点上,我留到宿舍再抽。”
邵若明一边给戚响点上,一边说:“尚枫你麻烦不?什么酒满茶半,什么在老师面前只能坐二分之一,今天又整个烟不点三,哪有那么多的弯弯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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