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明竟然有点迷失方向,忽然找不到地铁了。为稳妥起见,邵若明带领大家专门走到候车室门口那个打扫卫生的阿姨面前,问:“阿姨,去天安门,走那条路最合适?”
那阿姨打量了一下四个学生说:“吆,就你们几个还去天A门呐?新鲜!走马路最合适!”
邵若明觉得自己很累,连骂人的心情都没有了,在脸涨红了一下后,最终没有吭声。戈小星便转身跑到不远处一个执勤的警察面前,客客气气地问:“叔叔,我们想去天A门看升旗,请问怎么去?”
那警察很专业也很机械地回答说:“可乘1、4、728路公共汽车。”
就听刚才那个打扫卫生的阿姨又在一旁嘟囔了,说:“这些外地人,真是事儿逼……”
岑碧琼鄙夷地看了那扫地的阿姨一眼后,对邵若明说:“那人咋这样?”邵若明苦笑着说:“估计是缺心眼呗!有一种人天生就见不得别人来北京。真是可怜之人有可恶之处,算我倒霉,碰上了……”
天寒、地冻、风冷,整个世界似乎都硬邦邦的。时间已是凌晨4点多。四个人走出站前广场,好不容易找到公交站牌的时候,这里已经老老少少、大包小包地围满了要等车去看升国旗的人。
人群中有个披着羊皮袄、戴着大棉帽、留着长长白胡子的老汉。此刻,他正用陕北话骄傲地给身边的几个人讲他小时候见过M主席的事。并说,这次到纪念堂,一定要代表乡亲们给他老人家磕几个响头。要不是他老人家,乡亲们哪能吃上白面馍,哪能看上电视,哪能坐上火车!恐怕早就被万恶的地主给剥削死好几遍了……
边上有几个人听了老汉的话,就用沧州方言议论说,伟人就是伟人。当时据说连祝词的级别都有严格规定,伟大领袖专享的是“万寿无疆”,林副统帅则是“永远健康”,轮到周总理就只好“比较健康”了,再往下就是“勉强健康”、“还算健康”……
中间就有人打岔说,按这个级别推,轮到咱普通百姓,恐怕只能是“病入膏肓”了。于是周围人都哈哈大笑。
通过身边几个中年人的交谈,岑碧琼才知道,现在这个季节升旗时间是7点半左右,而公交车则在5点以后才有。
“反,反正还早,要不,不,咱们步,步行去?”叶好龙虽然冷得有些瑟瑟发抖,但却显得精力充沛、跃跃欲试。他听到有几个贵州口音的人说,从这里到天A门,乘车也就十分钟,步行也就二十分钟。
看看岑碧琼和戈小星,两个女孩子似乎也显得精力充沛了一些,估计是第一次踏进首都给激动的。邵若明就说:“那咱们就跟着别人走吧,把包给我!谁饿了,先吃点面包!”
岑碧琼听了就说:“一路上你也够累的,包还是我们自己背吧。咱都要去看升国旗了,还没点背包和吃苦的精神!”
戈小星也说:“就是,作为共和国的未来一代,吃点苦怕什么!我现在肚子真的不饿!”
邵若明见两个女孩调子都很高,就不吭了。
一路上,叶好龙有点蹦蹦跳跳的,像西天取经的孙猴子一样。虽然街灯璀璨,虽然车流量很大,虽然在黎明前的黑暗中万家灯火开始次第点亮开来,但因为是冬季,走在宛如槽型钢一样的大街上,邵若明感到跺跺脚都能听到沉闷的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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