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热就开始涨起来,像一块罐头肉一样沉浸在蚊虫的叮咬和湿漉漉的热风里,林雪觉得比死还难受。
后来,林雪发现心理科那个大铁门其实比宿舍区那个朝天张着尖牙利嘴的大门还容易攀越,而自己缺的也仅仅是跨过大铁门上方那一排打磨得尖尖的、看起来很可怕的钢刺的心理素质。在往火车站跑的那晚,自己之所以没有畏难,是因为人在情急之下表现出的勇气、潜力和创造力是惊人的,往往事后连自己都难以相信,并感到后怕。
试探了几次,在第九天晚上8点多的时候,林雪下决心从心理科逃了出来,并一口气顺着那些或明或暗的路灯的指引,跑回了宿舍区。
因为正是上晚自习的时间,宿舍区断着电,几乎是黑咕隆咚一片。林雪不管这些,一门心思往315寝室闯,却在宿舍楼口被拿着手电筒的学生会值班干部拦住了。
那学生干部似乎就是上次到寝室通知林雪接长途电话的那个高个子,在居高临下地用手电筒照了一下林雪后问:“你哪个班的?为什么不上晚自习就早早回来了?”
林雪如实回答,说自己正住着院,专门回来拿蚊帐,这才顺利通过了这道看起来就差问“天王盖地虎”口令的关卡。
跨进久违的宿舍,就在内心佩服学生会大哥的敬业和认真,如同列宁遇到的卫兵那样把单身宿舍管理得如此严谨之际,忽然见迎面楼梯上下来了一对手挽着手的高年级男女生,他们亲亲热热、旁若无人地从门里走了出去,那值班的学生会干部却似乎跟没看见一样。
虽然单身宿舍显得阴暗、潮湿、逼仄,楼道里还有一股子剩饭剩菜发酵和尿骚的混合味,但离开九天后重新回归,林雪却对这一切感到很亲切,并有些兴奋,觉得那股子复杂的味道也不那么难闻了。
到所在的315寝室门前时,林雪才发现自己真犯糊涂了,房门钥匙放哪里去了,自己居然记不清了。
就在林雪想转身出去,到班上去找的时候,旁边的那间寝室门忽然吱呀呀一声开了。那个经常来315寝室找蒯晓松和曹闹闹的叫覃于康的同学小心翼翼地从门缝里探出头来,见是林雪,没好没气地说:“是你呀?怎么跟幽灵似的?吓死我了!”
林雪在前天刚刚听蒯晓松说,这个覃于康仗着自己家就在本地的主场心理优势,跟班上任何同学说话都有一种上海或北京人傲视天下的唧唧歪歪,便也不怪他,而是笑着说:“我是回来拿东西的,你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说你逃晚自习,要不,咱俩拉勾?”
林雪说要拉勾的话,让屋内一个女孩听得咯咯咯地笑出声了。林雪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覃于康已经拍上了房门。隔着门板,林雪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女孩和覃于康的嬉笑打闹声。让林雪深深感到,短短不到十天,这世界的变化居然是如此之大。
看看时间,觉得去班上没有意义,林雪便独自坐在宿舍外的石凳子上,一心等蒯晓松他们下自习回来。
约莫9点一刻的时候,林雪在背后看到刚才与覃于康在一起的那女生匆匆离开了男生宿舍。
宿舍区的灯终于亮了。在熙熙攘攘、进进出出的人群中首先回来的是戚响。这个男孩走路吊儿郎当,且总是看不见熟悉人的存在。在林雪当卧龙先生那两天,他似乎还和公东高因为两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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