栋学生宿舍依山而建,像扭弯了的钢琴键盘一样,在错落有致中带着些凌乱。每栋宿舍楼几乎都像是一个凿子凿出来的,于中国传统的红墙碧瓦中掺杂着些许欧式风格,一看就知道又是当年中苏蜜月期的产物。
抵近细看,那些宿舍楼却单调的每一层都像一个方筒子,从楼梯口进去,是悠长的宛如戴望舒笔下雨巷一样的走廊,且越走越深,也越走越黑,大有伏尔加河畔、斯大林格勒老城建筑的风味。大略当初好战的苏联人在帮忙设计之时,即有将来用于打巷战的深层准备和长远考虑。
男女宿舍之间是一片足有一个标准高尔夫球场大小的、在北方城市难得一见的草坪。虽然已是秋天,但经过园丁们的精心培育和修剪,那片草坪依旧如同新织的阿拉伯绿绒毯一样,旺油油的,让人不忍践踏上去。
旭日东升。除了那些水泥做的,涂得白白净净的小鹿、蘑菇、人物等等雕塑和精致的石椅石凳,此时,草坪上已星星点点坐满了晨读的学子。那些裙装飘逸,优雅地专注于书本的女生,在晨光中让林雪感到前所未有的漂亮。
草坪的尽头,靠近围墙的地方是一道故意设计得极其逶迤和曲折的长廊。长廊的柱子和横梁上,挂满了爬山虎和常青藤之类的蔓生植物,并开着许多让人眼花缭乱的、感到非常好看的小花,有红的、黄的、蓝的、紫的和叫不上颜色的。
顺着长廊导引的节奏缓缓前行,就可以拐到一个堪称巍峨的镂空高台下。沿着石阶而上,迎面是一座古香古色的八角亭。八角亭上高悬着用仿颜体写的“宁静致远”四字匾额。远远望去,八角亭在整个宿舍区域内真的是鹤立鸡群、亭亭玉立、独树一帜。那亭正面柱子上的一副对联林雪似乎在哪里见过,上联是:“湘灵瑟,吕仙杯,坐揽云涛人宛在”;下联是:“子美诗,希文笔,题笑雪壁我重来。”
亭子内正中,方方正正的石几上刻有围棋棋盘。坐在一旁的鼓形石凳上,便可看到校园之外属于这座城市近郊的绿野、鱼塘、水牛、橘园和民房。透过郁郁葱葱的树木包围,远处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以及断断续续的古城残留尽收眼底。在隐隐约约的汽笛声里,似乎还可以看到湘江中匆匆来往的采砂船、巡逻船、游船和货轮。
走出宿舍区的大铁门,两排足有成人腰粗的枫树像戴着红绿相间的头巾的、穿着山地迷彩服的印度卫兵一样站着。它们组成的队列整整齐齐穿过那两个凹陷下去足有六七米、估计以前是池塘的体育场之间,并一直伸向远方的教学区。
在无数晨练的人们的共同作用下,那两个凹陷下去的体育场宛如充满了基本粒子的原子核一样,显得热闹、无序甚至混沌。不时,那些喜欢展示自己力量的男生还会故意将皮球踢向正走过林荫道的女生。林雪见了足球,脚也有点痒,并在一次飞球快砸住自己的时候,来了一个高难度的腾空转身踢,引来那些踢球学子们一片喝彩。
高大、敦厚的人字脊教学大楼虽然看上去有点沧桑和斑斑驳驳,但其周围却是园林和花草的世界。那些品种繁多、形态各异的花木衬托、掩映、点缀着建筑,让钢筋混凝土一下就有了生机,也让林雪觉得这座教学楼周围简直就是一个植物园。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教学楼右前方那一泓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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