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候,上灯了,一点点黄晕的光,烘托出一片安静而祥和的夜。在乡下,小路上,石桥边,有撑起伞慢慢走着的人,地里还有工作的农民,都在谈论我们考上大学的事情。他们家那些没有考上学的孩子,丢魂落魄的,呆呆坐在被窝里静默着。
同学们的聚会渐渐多了,一起吃饭、逛街也多了。中学小学,校长老师,老老小小,也赶趟儿似的,一个个都出来了。宣讲宣讲名分,表示表示祝贺,各说各的一份儿功劳去。
“一生之计在大学”,刚起头儿,有的是工夫,有的是希望。
考上大学的我像刚落地的WAWA,从头到脚都是新的,我生长着。
考上大学的我像小姑娘,花枝招展的,笑着,走着。
大学像健壮的青年,有铁一般的胳膊和腰脚,领着我们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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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此前一个月,林雪在估完自己考试分数,并填报了院校志愿后,就显得有点神魂颠倒了。差不多就跟巴塞罗那第二十五届奥运会那些金牌都是他得的一样。
与林雪的亢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的同学张宝。因为发挥不理想,而在考试后一直闷闷不乐,居然睡在家里几天不起。
最惨的是林雪班上那个叫沈殿花的女生。在考数学那天,她晕晕乎乎,张冠李戴,居然一溜顺地填偏了选项,在最后交卷关头,才发现!
在噗通一声跪倒,求监考老师等她修改无果后,文文静静的沈殿花情绪失控,突然使出他父亲拿铁锨把才有的力气猛地掀翻了课桌,并疯了般地大喊大叫、大哭大闹。最后引来了警察和自己父母亲,才在哭哭啼啼、哽哽咽咽中作罢。
沈殿花在班上别名“省点花”,三年同学,几乎只和林雪说过不到十句话。这次关键的数学一考砸,估计只有来年再复读的命了。
知道考分后,说到打击,张宝也有那么一点。因为平素里张宝一直认为,自己和林雪,无论在学习还是别的方面,根本就不是一个道上跑的火车。尤其是他总认为自己的学习能力要比林雪强很多。但人强命不强,比如林冲;人强运不强,比如林黛玉。现在从填报志愿的情况看,林雪竟然和他处在了同一个水平线上,并且还可能要继续同学下去。
录取通知书正在以特快专递的形式陆续送达着。最近几天,林雪急得嘴上起泡,有事没事就去找张宝,并和那些同样焦灼的同学一起不厌其烦地往学校跑。
“来,握握手吧,今后一起努力!”中国和韩国正式建交那天,林雪学着电视里的钱其琛对韩国外务部长李相玉那样,伸出了兴奋的手。
张宝则表情冷冷地,就跟此前发生了股灾的深圳一样,不是握,而是简直地捏了一下林雪的手,说:“上不上这个学校,我还不一定呢。实在不行,我就复读一年。”
林雪笑着说:“算了吧,比起‘省点花’来,咱们已经够幸运了。”
“幸运什么呀,要不是刘大熙他们买通老师作弊,竞争掉了我,我去的只会是北京而不是江南。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张宝冷冷地说着,最后套了句《史记·陈涉世家》上的名言。
从逻辑上,林雪觉得,在张宝心目中,自己就是燕雀。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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