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件呢?要是没条件呢?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林雪问。
“条件可以创造。”芮秋波大略听出了兴趣,坐了起来问,“大雪,你怎么忽然问这个,这么快就爱上黄冬丽了?”
林雪说:“哪有啊,朋友之间随便聊天的。”
“说真的,在条件面前,我也觉得很难!虽然感情是重要的,但缺了条件也不中!”芮秋波叹了口气,说。
“你还缺条件?”林雪问。
“在你看来,我当然不缺了。我要选择在家结婚,我爸就得给我滚蛋,但那,又有什么意思呢?”芮秋波反问。
“什么?”林雪听不明白了。
“你以为我就那点坑父母、啃老的出息?没有自己的房子,我是坚决不结婚的!”芮秋波说得相当激昂。
林雪知道,自从今年单位不再进行福利分房,启动住房贷款制度,自从国家把房地产变成拉动内需的超级武器后,很多像芮秋波这样的年轻人的生活轨迹就因为住房问题而发生了根本改变。
“那你,你至少根基比我们单身宿舍住的外地学生强啊!”林雪又说。
“换上你,你会把父母一辈子的积蓄,全部堆到房子和爱情上?你忍心么?”芮秋波似乎在自言自语。
“以后买房子不都这样,东拼西凑的?再说婚事看父母,丧事看儿女,咱国家历来不这样?”林雪说。
“你都没明白我话,我也是个男人哪,我不会让人轻视的……”芮秋波说完,不再出声了。
林雪也开始对着电灯泡发呆,忽然又想起丛嫣然来。
对于自己离开泰勒芬公司,丛嫣然居然没有任何反应。林雪感到丛嫣然其实真的不爱他,感到自己不过是一厢情愿。
可,昨天晚上,为什么她又不拒绝自己的拥抱?!林雪陷入了前前后后以及不前不后的沉思。
就这样大约10分钟后,芮秋波的传呼机伴随着振动忽然大叫起来。
“飞燕下班了,我得赶紧去接她!”芮秋波说着,一个鲶鱼打挺从床上跃起,几乎是飞出了房门,往楼下跑的时候可能还打翻了哪一家放在楼道里的锅灶,引来了一个女人不干不净的咒骂。
虽然觉得很累,但此时林雪却睡不着。鬼使神差,他又想打电话给丛嫣然。却忽然发现,除了办公室那个电话,自己其实连丛嫣然的传呼号码都没有。
林雪下楼打传呼给柳丝丝,想问她一下。但对方却一直不回电话。找刘凡和车勋,林雪又有点不好意思。
在电话摊前徘徊良久后,林雪决定到丛嫣然乘车的那一站附近去。他觉得丛嫣然家应该就在那站台附近,而说不定,还可能遇上同样出来散步的丛嫣然和她母亲。
林雪这样幻想着。
还未走出100米,忽然又想起刚才下楼的时候自己的房门好像未锁,便又急忙上楼来。
看到破败的楼道、昏暗的灯光,林雪又有些气馁,禁不住又对自己说,还是别去找丛嫣然了吧!
就在楼道内低头犯呆,缓缓前行之际,林雪忽然听到一个女孩在叫他的名字。
抬头后,透过残破的楼道,林雪看见娇小的黄冬丽远远地就站在他房间的门口,手里好像还提着什么东西。
林雪吃了一惊,大感意外。走近后,黄冬丽高兴地迎上来说:“这是我和我妈做的,饺子!”
林雪问:“你怎么上来的,我怎么没发现你?”
黄冬丽得意地说:“刚才见你在楼下打电话,本女士想给你一个惊喜,就先上来了。”
林雪苦笑着说:“下午不去吃饭,却来给我送饭,你们女孩子真让人看不透。”
黄冬丽说:“看透了,不就麻烦了么?”进而,她又开玩笑地说:“怎么,你不愿意让我进屋?”
林雪说:“怎么会。”便把黄冬丽让进了屋里。
这一次黄冬丽大方多了,直接提着饺子坐在了林雪那被芮秋波糟蹋的不像样子的床铺上。还没等黄冬丽坐定,林雪又对黄冬丽说:“刚才秋波来过了。晚饭我也吃过了。饺子,你,你还拿走吧!”
黄冬丽忽然觉得自己的热心贴在了一块凉玻璃上。把那盒饺子丢到林雪书桌上后,有些失望和生气地说:“你不吃算了,我要走了。”
林雪忽然也觉得自己说话太失礼、太唐突、太草率了。再想挽留时,黄冬丽已经出了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雪没敢再像对丛嫣然那样,上前拉住人家。但,直到第二天,林雪也没动那盒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