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慌就冲动,扑过去,好像老鹰抓小鸡,抓住女友的手,一个劲地把她往外面拉,说是出去谈谈。
小武汉不知道一夜过后他已经失去了对顾小姐肢体接触的所有权利,顾小姐尖叫一声,惊恐地甩开了他的手,别拉我,你的手,别碰我小武汉从她的眼神里发现自己的手多么恐怖,他忍不住看了看左手,左手上全是汗,又看了看右手,右手上有一道莫名其妙的污迹,他就顺手在裤腿上擦了一下。怎么啦,我的手怎么啦,小武汉说,你别神经病,我戴手套的,我一天洗七八次手,我的手比谁都干净。
厄运大多是无法挽回的,厄运中的爱情无论多么务实,当然也挽回不了。那天小武汉和顾小姐在超市门外的谈话一波三折,结果却是没有结果。顾小姐的分手理由虽然内容单一,小武汉却都无法推翻。顾小姐无法接受小武汉如此特殊的职业。你都快跟我结婚了,还骗我说在什么运输公司上班,原来是这么个运输公司,你运的什么东西运的是死人呀
小武汉承认他说谎了,但他下意识地补充说明道,在货运公司拿的那点工资跟他现在是没法比的,客运也一样,薄利,竞争很激烈。顾小姐正色道,我不稀罕那点钱,现在这世界上穷人多,有钱人也多我要是贪钱不会找个老板吗,干什么找你那一句话让小武汉动了情,似乎看见了顾小姐那颗朴素务实的心,他情不自禁地凑过去捉顾小姐的手。
顾小姐吓得跳了起来,你别碰我,你的手,抬死人的,多恶心呀顾小姐似乎要哭出来了,她说,你别怪我狠心,你千错万错不该挑这么个工作,你也替我想想,你白天在外面搬死人,夜里我们睡一个床,你让我怎么受得了
小武汉说,我搬了死人难道也变成死人了死人总得有人搬,死人的事情总得有活人去打发嘛。顾小姐说,你别跟我说大道理,大道理谁都会说,可是做夫妻不是用大道理做的,身边天天睡个搬死人的,我受不了
小武汉眼看着事情正在一步步向坏处发展,脑子里迅速地跳出几个变通的办法。那我不搬死人,我去跟领导商量一下,去看炉子怎么样要不然,我去管追悼会,放放哀乐布置灵堂什么的顾小姐说,那也不行,一样跟死人打交道,我恶心,我受不了
顾小姐靠在玻璃橱窗上,哀怨地瞪着街道上的行人,忽然蒙着脸哭泣起来。她一哭小武汉更加慌乱,小武汉的手习惯性地伸过去,中途又缩回来了,对着空气甩了甩。我的手不能碰你,不碰就不碰吧,可是不碰手以后怎么相处,手又不是脚,难免要碰到的。小武汉烦躁不安地绕着女友转了几圈,呼了口气,突然说,他妈的,干脆就不干了,不干了
这个决定来得突兀而决绝,不仅是顾小姐停止了哭泣,连小武汉自己的肩膀也莫名地颤动了一下。小武汉在一阵冲动中忘记了一切,他一把抓住顾小姐的手紧紧地拽着。不干了,不干了。他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在哪儿干都能活人,我还是回老牛那里跑中巴好了,不就是少开一千块钱工资嘛。
让小武汉意外的还是他的手,他的手重复着类似的遭遇,无论是否抓到了顾小姐,他的手都在被顾小姐所唾弃。他感觉到顾小姐温软的小手在自己的手掌中上下扭动,柔弱却很坚强地反抗着,执意摆脱小武汉的手。
当小武汉彻底明白过来后,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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