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那是咱兄弟。你不让我说了。行,我往后啥也不说了。你不把小栓子当兄弟,也不用把我当兄弟!”
“猛子……”
“别喊我!昨晚那么多枪指着,就为了救走那个贱女人。要是真动起手来,你是不是还想让人打死我们?曹安堂,我现在以祝口村村长的名义,让你滚蛋。从这里滚出去!祝口村不留脏人,也不留帮着脏人的人!”
猛子的话就像是刀子一样,戳进曹安堂的心口。
他早就预想到会有眼前这种状况,可真等事实发生的时候,他依旧无法接受。
他有些委屈,尤其是对二伯曹业广的复杂目光时,他像个终于看见大人的孩子那样,试图获得点安慰。
可最终,二伯只是抬手指点他两下。
“安堂,你糊涂啊!”
二伯也走了。
就只有曹业生还站在那,攥着菜刀的手不停颤抖,目光无比阴冷。
“那个贱女人在哪?狗杂种的家在哪?你告诉我!”
“四叔,我不能说。事已经这样了,我不能让你再背人命官司。小栓子回不来了,我不能让您……”
嘭!
一声震响,打断了曹安堂的话。
那把菜刀贴着他的耳朵边,劈砍在后面大树的树干。
曹业生仰头看着天。
“你不说是不是,行,那我自己去找。要么我死,要么他们死!你敢拦我,我连你一块劈!”
说完,曹业生扭头就走。
偌大的祝口村村头空地,曹安堂一个人凄凉地站在那。
他回来了,话也说清楚了,最终的结果也和他当初预感的一模一样。
他还能怎么办?
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在村子里。
二愣子想过来找他,却让安俭嫂拿笤帚疙瘩挥打着赶回家。
黑蛋挨揍的哭喊从透风的墙里面传来,他想去却两句,却听见安良大哥怒骂着说,从今往后没有安堂叔。
梁实诚抱着一推衣服出门想找地方晒晒,抬头看见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回去。
全村没有一个理他的。
好不容易快到自家的时候,大妮子罗婕跑过来,远远冲他喊:“安堂叔,付老师没事吧。”
“没……”
曹安堂提起精神想要回答,可就说出来一个字,大妮子那边就让罗大嫂给拽走。
家家户户闭门,躲他如瘟神。
等曹安堂终于来到自家门前时,已然不知道自己还回来干什么。
抬手去推院门,手刚放在门板,哗啦一声两块门板直接翻倒,院里一片狼藉。
泥浆子混着锅碗瓢盆,碎砖破瓦埋掉桌椅床柜。
家里的一切都还在,可一切都毁得不成样子。
曹安堂就坐在院门槛,从天亮坐到天黑,孤零零等着能有村里人来和他说句话,最终却只是等到牛记成和小高开着车从镇来接他。
……
断断续续下了一周的雨,终于停了。
随着太阳高高升起,各处的积水也缓缓退去。
农田里的庄稼冲倒了一茬,但又有新的一茬在阳光照耀下,于湿润的泥土中傲然挺立。
县砖窑厂全体加班,二十四小时不停工,数不清的新砖新瓦刚烧制好,就紧忙运送出去。
县纺织厂全线开工。大城市捐赠来的衣服被褥,随着大卡车游走在各乡各镇。
养安堂敞开了大门,给无家可归的人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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