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口村与他彻底对立。
曹安堂挥挥手,没有给牛记成任何回应,只是等护士给他包扎好头的伤口,就默默起身,顶着一脑袋纱布走进病房。
病床,躺坐着的付粟锦一看见他,就赶紧伸出手。
两口子一坐一站,牵着手长久无言。
“安堂,不管别人怎么想,我知道你做的对。你别回去了,在这陪陪我好吗。不光陪我,还有他,他也吓坏了,你和他说几句话。”
付粟锦轻轻拍打自己的肚子。
曹安堂默默蹲下去,头的纱布触碰在病床薄被高高隆起的地方。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付粟锦没事,长秀也没事,没有哪个孩子想要提前出现或是离开这个世界。
两个孕妇都只是受到了惊吓,休息一夜就好了。
没人丧命,也没人惹人命官司。
一切都是曹安堂最开始希望的那样,可为什么明明是最好的结果,他却一定都高兴不起来呢。
隔着薄被感受到一个即将完全成型的小生命,很有力气地戳动他头顶的纱布,就像是在轻抚他的伤口。
坚强汉子的心,好像也跟着一起被触动,莫名的酸楚从心底涌鼻尖。
他默默的闭眼睛。
付粟锦的双手伸过来轻轻扯动他头的纱布,扯平那面每一处褶皱。
病房里很安静。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曹安堂嘴唇蠕动,缓缓开口。
“粟锦,你说,我就算是做的再对,又能怎么样呢?”
“安堂……”
“粟锦,你还记得吗。你刚怀孕的时候,想吃甜的,又吃够了红糖。我随口说了一句。四叔听见了,第二天就架着驴板车跑了好几个镇子,弄回来两捆甘蔗。那时候,我尝过一口,很甜。”
淡淡的话语传出,付粟锦的手微微一颤,顺势下滑,轻轻抚在爱人的脸颊,安静倾听。
“你孕吐厉害的那段日子,安良嫂见天往家里送姜汤水,一见我就埋怨我光顾着工作不知道照顾你。”
“过了年的时候,我去区里出差学习,一走就是半个月,安俭嫂天天给做饭送到家里,家里有啥都是先紧着你吃。”
“开春的时候下种,我忙到天黑回家,还想着赶紧干活,可到地头一看,咱家的地全都让安良哥和安俭哥给种了。”
“后来你这边稳了,每天领着村里孩子学下学。天天走那么远的路,是猛子天天跟在后边,就怕你出点意外,那群孩子帮不手。”
“还有好多,我都知道,我都知道。”
“老曹家就剩二伯和四叔了,还留在村里的就安俭哥、安良哥和猛子,加我,我们四兄弟。为啥旁人家有的是怀孕的,他们管都不管,就咱家他们什么都不说,想着法的、使着劲的,能帮多大忙就帮多大忙?”
“粟锦,你知道吗,我们都是一家人啊。我没有亲兄弟,可几个堂兄弟比亲兄弟还亲。我爹娘走得早,四叔和二伯那都是一直把我当亲儿子对待。就算四叔那么烂脾气的人,为了小栓子的事跟我折腾那么久。可自打你怀了孩子,四叔不止一次送稀罕玩意儿往咱家去,那辆驴板车跑的路全都是为咱跑的。”
“粟锦,你知道为啥吗?”
“就因为,你肚里的孩子是我们老曹家的根。就因为,老曹家是我曹安堂的根。”
“可你知道昨晚,我干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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