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的那一刻,高擎的罗伞,垂下漫天白纱,遮去了里面座上之人的许多面容。
他伸了手,正要去触。
“莫要过来”
那双肩膀因咳嗽微微颤抖了几下,声音被帕子捂着,有些沙哑。
无痕停在纱罩外,道
“漠沧的百姓曾过说,萧皇后素来爱民如子,她知道百姓真正所求,百姓对她亦赞不绝口。她从小便告诉那个人,不要像他父皇一样迷恋战争,战争会伤害百姓。不知道,萧皇后,可还记得。”
“本宫,教他,为何要,摒弃战争”萧后按压着胸口,一字一句道出,“可本宫几时教过他,为了摒弃战争便去弑父”
“他不是朕的父亲”他恨得咬牙切齿,“他是伤害朕,母亲的元凶是摧毁朕,故国的罪魁祸首”
“你母亲,”那字眼响在耳边,很轻很轻,可却像刀一般,深深地戳穿了她的心萧后哀哀地抬起头,目光笔直地望向罩外,歪着一处唇角,问“清辉宫中的,是你的母亲,那坐在你面前的,又是何人”
无痕阖着双目,远方战鼓声,震动山河,他恨声道“她是敌方阵营七万漠沧铁骑的统领是颠倒黑白,善恶不分,指鹿为马的遮天手”
“太子你”北秋心中蓦然一寒,盯向罩外的那一刻,才发现,所立之人,早已不再是以前那个每日到中宫嘘寒问暖的东宫太子
萧后一声轻笑,肃杀到了极致,手脚越来越冰冷,像浸泡在了冰湖中似地,开始不停地颤抖。
“娘娘”北秋的声音满是担心。
萧后道
“本宫虽未生你,但也养了你十八年,十八年来,都说东宫太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莫不是说,这万千宠爱都是虚名
“还是说,你从来都只将这些,视为你他日逆风翻盘、报仇雪恨的契机
“你,一出生,便被立为太子,莫不是,就像宫中盛传的那般,只因你一出生,额头上便带着金光,注定了是天神之子还是说,这不过是篁妃为你将来铺路的手段”
这一言,不知耗尽了她多少气力。
无痕一直没有作声,心中却早已波涌,顿立在那,由着什么,麻木神经
突然,那纱罩之中骤然响起一片剧咳
“娘娘娘娘”北秋的声音满是凄厉,眼睛已经不会动了。
萧后唇瓣含着一抹血,眼眶里掉完了最后一滴泪,此身已是伤痕累累,仿佛依旧决定好了,要在愧疚中死去
“东宫,我教你,算尽机关,却,唯独忘了教你,有些东西,是算不尽的。”
这一刻,远方已听不见任何鼓声,旌旗也不再飘了,就连心都不会跳了
“娘娘”
无痕浑浑噩噩地抬起头,眼睛像是被两根树枝撑开的,定定地望着那纱罩里,总有一口气压在那里,喘不上来了
北秋跪在那里,紧紧抱着那具冰体,再度望向纱罩外的那一刻,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东西,她想不通,为什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李执太师不想数典忘祖,无论如何也要守住漠沧最后一片土地,于是,从他返回漠沧的那一刻起,便走上了一条不归之路。
“皇后娘娘一直下不了决心,所以李执太师便成了她的决心。燕州兵祸伊始,是她给殿下最后的宣告。
“世子失利,李执太师罹难,娘娘的心又落空了。”
“所以,她便不惜一切代价授命于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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