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西郊,睚眦坵,人说,那是离天最近的地方。
莽莽原野,此起彼伏,遍地黄花,风中婀娜,像燎原的大火,一直烧到天之尽头
女子一袭戎装,手握青剑,立于青坵之上,瞳孔之中,尽是云波诡谲,那天,就在她眼底,仿佛触手可及
幕卷的风云,像一场浩瀚的铁马冰河,朝她奔腾而来,她听见千军万马在呼啸,她看见慌乱的马蹄在冰河激荡
而那风起之处,正是刀剑所向之处聚龙城
她忽然触到了一抹微凉,她知道,是指尖渗进了血泊,那是血的微凉
“舵主廑王府兵已入城”
站在身后,说话的人是阿针,昔日宫女装扮早已褪去,交叉的双刀负在身后,领口别着一朵黄花。
那萧瑟的声音,在风中独自飘荡了一会儿,江沉吟眸光凛然一闪,漠然看向身后数百精锐的那一刻,眼中尽带孤注一掷的决然
幕卷的大风,将那些不归的誓言,那些一呼百应,一声声冲上云霄。
同时,也将每个人领口上别着的黄花,吹得分外动人。
每个人的脸上,皆写满了视死如归。
今夜,是他们最后一战
今夜,他们的鲜血,注定要洒在黄花上
“杀”
朱雀大道上,揭竿者像泛滥的洪流,猛地冲到了聚龙城下。
“有人闯闯闯宫快关城门,关噁”
城阙上,传报的士兵尚未撒开腿,便被一箭射穿喉咙。
不过弹指,接二连三的黑影,烂泥一般,重重地摔下城池,一声接一声的惨叫,融在厮杀中,微不足道。
宇文兖,手擎单刀,策马而出,满目阴森
“擅闯者死”
寥寥几字,早已点燃了她心中那根引线,江沉吟凄厉的双瞳猛地一变幻,平地之中,似有一声惊雷炸响
“与我杀了这叛军”
那飒爽的英姿退了下去,不断有战士,冲了上去。
那城门,却迟迟难开。
一切,宛如盘古开天辟地前的混沌。
像开裂的疆土,不断有人陷进去,再也起不来。
漫天的流火羽箭不断射上城墙,却被士兵筑起的强盾,狠狠反弹回来
于是,火势开始燎原。
大片大片的浓烟,冲上秦淮的夜空。
直到这一刻,整座秦淮都城,仿佛才真正从安宁祥和的节日氛围中,苏醒过来
聚龙城下兵变,秦淮空前大乱
“与我杀”
倒了,还有人爬起来,毕竟,黄花还在领口绽放
三年前,她踏遍无数险滩,“黑浮屠”的势力蔓延到哪里,她复仇的旗帜便插到哪里
当一群怀着相同仇恨、有着目标相同的人聚到一起,一张复仇大网,便越织越密
三年前的那个重阳,一支庞大的精锐逐渐成形,他们,有的是已经绝迹江湖的高手,有的是民间寻常女子。
那天,遍地的黄花,香气冲天,像无数的战士聚在一起,无形之中,凝聚摧枯拉朽之势
他们便给自己命名,黄花军
黄花军一经组建,与廑王府的斗争几乎每天都在发生,“黑浮屠”的势力逐渐拔除,但他们发现了一个更大的秘密,一个比“黑浮屠”还有可怕的秘密,正在孕育而生。
与此同时,由于屡战屡败,黄花军内部军心不齐,逐渐形成了两大阵营。
一些人认为,廑王其势甚大,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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