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那个韩世卿了他已经变了”白饵将她越抱越紧,语气稍稍缓和,努力劝慰着。
窗子外,无边的黑暗洪水猛兽般涌了进来,明月已当空,横七竖八的街道早已璀璨如花,而这个小小的屋子仅凭一盏明明灭灭的灯火支撑着,随时都有可能会坍塌。
而她们,作为这个时代的不幸者,此刻却只能守着地面上,破碎的影子。
她一双冰冷的眼睛,没有一丝光亮,静静注视着地面上,那些缥缈的东西。
这世间,最不能信的便是人心,从她离开秦淮的那一刻,她就看得清清楚楚。
简嘉兰开始重新站起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道“不管他变没变,有些话,我必须要他当着我的面,说清楚我守了这么久的东西,如果它不再是原来的模样,那我便要亲手毁掉”
被那瑟瑟的语调一惊,白饵蓦然看向嘉兰,然后再看了看信纸,心跳忽然跳得飞快,“你还是想赴约”
“对”简嘉兰斩钉截铁地说,即便知道这是他设下的一场圈套,她也要去
“不行这太危险了你不能去韩世卿这个人深不可测”白饵摇了摇头。
“我必须见到他我倒要看看,他韩世卿是否下得了这个手”简嘉兰冷冷道。“只要我从他口中问到了我想要知道的答案我就会以我的方式,和他做个了结”
白饵不禁道“你又如何确定,大婚之夜,他会如期出现即便如期出现了,那个人,如果不是韩世卿呢”
“什么意思”简嘉兰看了白饵一眼,有些不能理解。
白饵不再顾及其他,蓦然看向她,认真问“嘉兰,我现在只问你一句话昨天你说的那些话还算不算数”
简嘉兰想了想
“你,你想怎么做”
“我要在他大婚之夜毁掉他的所有我要让他到头来一无所获我要让他成为梅海最大的笑话我要让他跟着贾府一起发霉发烂发臭”
等到足够冷静,坚定地点了点头,道“我说到做到”
白饵同样点了点头,道“韩世卿信上与你说的是,大婚之夜,让你去信上所写的地方等他,贾府大婚一结束,他便会来找你带你离开梅海。为了防止韩世卿使诈,你不妨赶在大婚前夕便进入贾府做你想要做的”
“如果这真是他韩世卿的计谋呢他那么心思歹毒的一个人,知道我并没有提前去约定好的地方,贾府之中他一定会有所警惕的即便我提前进入了贾府,想要动手,也会如履薄冰”简嘉兰分析道。
白饵垂着眼眸,沉默了很久,道“我去赴约,你去贾府”
“什么”简嘉兰摇了头,“这绝对不可以。”
“必须有一个人作饵否则韩世卿不会上当的我去赴约,他少了你的威胁,在贾府便会放松警惕,待那时,你才更容易做你想做的”白饵确定道,见嘉兰仍旧有些犹豫,又道“你最后的顾忌,无非是韩世卿还会回头,会如信上说的那般,带你离开梅海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他不会和贾玉环大婚,他会临阵脱逃,提前带你走不过,这种可能几乎可以称之为不可能如果韩世卿提前出现在赴约地点,那我便传信给你,他若真想带你走,不会怪你骗了他,他若从头彻尾都是假的,那我便将他五花大绑,把他绑到你面前”
“你放心,我不会有这个顾忌的。”简嘉兰看向白饵,“从你愿意将韩世卿就是杀害刁氏凶手这一真相告诉我的那一刻起,我便完全相信你了你说的对,我不能回头绝对不能即便是韩世卿想回头,那也晚了”
当白饵问她,昨天说的话还算不算时,她便彻底清楚了自己想要做的是什么,她该信的不应该是这封突如其来的信纸,而是相信自己的直觉,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她拉着白饵的手,于心不忍地说“我最大的顾忌,便是你代替我去赴约毕竟,我们谁都不能确定,大婚那日,到底会发生什么,你说过,韩世卿已经变了,变得可怕”
不想因为她担心自己而动摇决心,白饵信誓旦旦道“嘉兰,既然决定了要做,便不要瞻前顾后向前就好了你不必担心我,我尚会些拳脚,可以自保的”
风定,烛火越烧越亮,昏黄的光圈之下,二人并肩坐着,简嘉兰忽然问她,“你为何要这样帮我”
“离开秦淮之后,我识尽了人心的险恶,便不再相信这个世上会有善良的人,而诸如情义这种曾经在乎的东西,也逐渐离我远去。直到来到南靖,遇见了那个人,她让我再一次相信了善良,我所困惑的东西从某一刻开始,忽然有了答案。当然,也是因为来到这个客栈与你们相逢,大家平日里互相照应,让我再次体会到了这个人间的暖意。”白饵说着,再次看向嘉兰,“所以,嘉兰,你一定不能像曾经的我那般,因为眼前的挫折,就轻易放弃了曾经发自内心的一些点西,既敢爱,那便敢恨既敢恨,那便敢爱”
“好”简嘉兰点点头,低着思忖间,也不禁说起“其实,我那么热衷于追宅门里的秘辛,并非是发自内心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