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别时春寒料峭,料想此时秦淮早已百花盛放,燕语雕梁。当此春风送暖之际,料想将军身心均健。吾初至漠沧,一切皆好,勿思勿念。只因幼时熟读各国经卷,其中不乏风国,其地域风情,民俗礼节,吾九岁便烂熟于心,虽身在异国,却犹似故乡,故,将军不必挂怀。
沐禾书
黎桑篦玉年,元月一日,寅时,湫滁地牢。
听母亲将往事含泪说出,直教他心酸不止,那一刻,带母亲离开湫滁地牢的信念不断融进他沸腾的血液,他一定要带母亲离开这里,他要出去夺回属于他们的一切
只是,他的心脏开始隐隐作痛。他知道,并非仇恨逼迫,是那寒冰之毒又发作了
他以为,他在金色囚笼数日,早已痛习惯了,但这一次却痛得更加厉害,他明显能感受到,他身体里像是有几条冰蛇在爬,只要它们每行蠕动一步,便要教他痛不欲生许是这湫滁地牢比金色囚笼还要严寒
忽见痕儿蜷缩在地,口中发出痛苦的声音,不由得篁妃心头一惊,急忙询问状况“痕儿,你怎么了”
“母亲痕儿没事没事”他强忍着疼痛,艰难地回答。
“不”篁妃心跳陡然跳得厉害,那一瞬,她看清了他的脸那张痛苦不堪的脸看得她触目惊心
她惊慌失措地匍匐下身子,努力去够他的手,可距离太远,她怎么够都够不着,心彻底乱作一团,搅得呼吸都失去的节奏,“痕儿你到底怎么了痕儿”
被那双漆黑瞳孔中含着的关切和心疼哽住了喉咙,他几乎用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终于挤出了一句话“母亲孩儿早已习惯了孩儿没事的过会儿就好了过会儿就好了”
说罢,他挤出一丝笑容,很是无力。
这伤颓的声音,这苍白的笑容,迅速冻结了她身上的血液。篁妃惊慌失措地抬头捂住自己的嘴,朝痕儿点了点头,肩膀难以抑制地耸动着始终一言不发。
她不敢想象,那些她不在他身边的日子,他一个人究竟经历了什么,仅管有至高的权位傍身,有无数的东宫卫率时刻保护,他终究还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伤害是她没有尽到一个作母亲的责任留他一人独自在那险恶的宫廷孤军奋战受了伤也不同旁人说,他为何那么傻不那宫廷中处处是敌,步步危机,他又能同谁说即便有了心事,也找不到一个可信之人一个真正懂他的人听他诉说他是一个那么坚强的孩子
即便他在身前,她也保护不了他,亦不能替他分担一丝痛苦
恨这铁栏将她母子生生阻断
恨苍天无情教她的痕儿饱受这般折磨
恨漠沧风国将她心底原本的美好全部打碎
她恨不得痛在她身,也不要看着他那般难受
眼泪终究没能忍住掉出了她的眼眶,手心打湿。
良久,那冰冷的手心忽有了一抹温暖,他沙哑的声音一旁响起。“母亲孩儿好累啊”
她旋即握紧他两只手,望着他憔悴不堪的面容哑然许久,这才竭力维持着平静的音调涩然开口“痕儿若是累了,便靠在铁栏上睡一会儿,母亲会一直守在痕儿的身边”
“好那母亲,一定要,记得,叫醒孩儿孩儿就睡一会儿,就睡一会儿”
“好”
他眉宇缓缓舒展开来,那些痛苦似乎早已离他远去,他被温暖包围了
虽然已经无力再睁开眼,亦不能一直看着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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