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清楚吗你那里的地势极其凶险,易守难攻,一大群狼人正等着咱们呢能不能顺利进入纪陵城就看地藏岩一战了你说你要是以这个状态上阵,岂不是在拿命开玩笑”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这次我肯定要告诉主帅的,你这次就老老实实留在军队后方吧别怪本帅不仗义,这都是为了你的性命着想”
雪花缓缓落在他二人的铠甲上,格外轻盈。良久,卫小疆将头抬了起来,对着元兆认真说了一句“主帅离开近半个时辰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自主帅离开后,这一个时辰里,他总共醒了五次,每一次看向身边都不见主帅的身影,他知道,主帅迟迟都没有回来。
索性就出了营帐,在外面就这么等着。
以为卫小疆又要搞一出唇枪舌战来反驳他,听他忽然说出这样的话,元兆顿时怔住了,“主帅他”
约莫一个时辰前。
“在都平关苦熬了这么多天,总算是守住了延永城现在终于要往回打了”唐小宝同几个哥们聚在篝火前,说话的语调甚是轻快,满含着即将凯旋的喜悦
“可不是吗自金沙里一战后,没了主将的狼骑士兵就好比一盘散沙,根本不堪一击这来来回回打了好几次,打得他们都快散架了”黑大头苟下脸,下意识瞥了瞥远处的主帅,然后将脑袋凑近几个士兵,压着嗓子说“不瞒你们说,我,这,心,也,快,散,架,哩要不是得太子这场及时雨,咱们都不知道还要在那黄沙堆里熬多久”
弓箭手薛百中没有参与他们,而是独自坐在一隅对两面高高耸立的黑魁魁的群山,兀自道“离了那漠漠黄沙,突然面对这些山山水水,还真有点不适应如今太子急召回京,想必秦淮那边也要开战了吧”
“秦淮”他念呀念,心中情不自禁淌过一丝暖流。
突然,一道召集令将松散的士兵再次召集起来。
“战士们,不是我卫凯旋有意扫大家的兴,也不是要给你们压力。大家都知道,过了这个峡谷,便是纪陵城了,都说纪陵城是秦淮的一个缩影,是小秦淮,那意味着,等过了纪陵城,咱们离秦淮便近了但是,我不得不告诉大家,咱们现在还没有彻底离开北漠前方是什么地方,大家都心知肚明,前面的情况如何,大家也都心知肚明简而言之,这个峡谷没你们想象的那么好过,它很可能会成为你们之中部分人的葬身之地我想,你们都不想功败垂成吧无论如何,我卫凯旋在此严令,接下来的战役,只能成,不能败”
慷慨激昂的声音融在簌簌的飞雪声中,听起来有些冰冷,沁着这丝丝缕缕的冰冷,每一位士兵浮躁的心也都开始沉静下来。
“凯旋军副帅元兆听令”卫凯旋湿冷的目光迅疾扫向元兆,待元兆应声落下,“全军就地扎营整顿一个时辰,待日出之后,剑指地藏岩”
“元兆得令”
诸军退下,大大小小的营帐在绝壁下一个个地撑起,他身后的战袍凌空扬起,卫凯旋纵身飞上了战马。
“主帅一定要去吗”马下,元兆问。
卫凯旋回头道“斯巴甲战死一事有些蹊跷,我不放心,必须回北漠一趟”
元兆紧着唇角,欲言又止。
这些天,不但敌军在寻找斯巴甲的踪迹,凯旋军也在暗中寻找,金沙里的地形他们要比敌军熟悉,寻找斯巴甲一事胜算自然要比敌军多一些,可结果却是,至今没有人真正找到斯巴甲的遗体。直到两个时辰前,从黎桑太子的信中得知,敌军已将衣冠连夜送回了朝廷,斯巴甲已确认死亡。
正忌惮,卫小疆风一般的身影冲了上来。
“主帅小帅陪你同去”
胸有成竹的声音雨点般传来,卫凯旋再次回过头,见卫小疆负着两把弓弩、扛着一把长枪、腰间左右还各配有一柄弯月刀,小脸抬起,是一副自告奋勇后期盼夸奖的神情,他勒紧了缰绳,轻斥了一声“胡闹”
目光移向元兆,交代了一句“把他看紧了”
战马啾啾,有些聒耳。
“哎哎哎”
卫小疆还来不及插上一句话,一阵长风呼啸而过,主帅他撇下了他,自个儿跑了
他目光朝主帅马蹄飞起的伊始之地望得呆滞,一个时辰前的画面仿佛历历在目。
“主帅他”元兆轻啧一声,肃然道“天快亮了,主帅很快便回来了。现在起身,跟我回去准备收营”
卫小疆拦住他,疑惑“这里距金沙里不过三百里,主帅他飞跨战马,来回最慢也只需一刻的功夫现在都都过去多久了。”
被卫小疆说得意识一顿,元兆有些语塞。眸中的思虑隐去,起身盯向卫小疆“卫小疆,你哪那么多废话行军打仗者靠的是手上功夫,不是嘴我警告你啊,从现在开始,别再给本帅扯什么口舌了,一个弹指之内,给我出现在营帐前”
朝卫小疆丢了个警告的眼神后,元兆冷酷地走了
卫小疆兀自抓了抓后脑勺,只觉着莫名其妙
雪越下越大,他怔怔地盯着,脑海中不断翻涌起铺天盖地的黄沙
铺天盖地的黄沙几乎要将他湮灭,卫凯旋牵着战马犹如一叶浮萍卷在一片沙海之中。
身后是一串长戟划过的痕迹,它们就像一条曲折的海岸线,起初深深浅浅,骇浪骤起,痕迹难再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