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又恢复了往日的安定,白饵渐渐成了名动秦淮的歌女。母亲问过她,可曾后悔。她笑了,因为母亲很小就教过几个孩子,既然做了选择,就绝对不要中途后悔,人的一生那么长,没走到最后,根本就不能断定这个选择值不值得,会不会让人后悔。
到现在来看,她还是不后悔,起码能靠歌女这个身份混入凶险的难民营,更能借此拯救自己的父亲和两个哥哥,这就说明当初那个决定是有价值的,她当然不后悔。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白饵静静地唱着,曼妙的身躯在纷飞的大雪之中缓缓旋转,无尽凄美。
整个难民营一片寂静,曲儿越接近,声音就越发悲戚,借着冷风,声音越飞越远。
营帐外,越来越多的士兵情不自禁地慢慢靠近,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地打开了他们记忆的闸门,憔悴的双眼里是漠沧那片浩瀚的雪野,是草原上奔跑的麋鹿,是夜空中划过的闪烁流星,是埋在树下那坛飘香的老酒,是灯下老母亲手里颤抖的针线,是用双手高高托起大笑的孩子,是守在柴门蹙眉远眺的妻子
突然,这些记忆被什么打湿了。
“行道迟迟,载饥载渴。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曲儿到了,声音越显凄厉,宛若惊枝的白鸟,一路飞到东面的难民房。
“采薇,”躺在枯草堆上的白生突然坐直,惊愕道。
已然搭在木栏上远眺的父亲和白砚紧着眉,仔细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慢慢的,好像听出了什么。
“难道,外面唱歌的人是你们的妹妹白饵?!”白父转过头,朝向长子白生问,心里不是很敢确定,但听得越来越清楚的声音,让他开始断定自己的猜测。
白砚从栏上跳下来,疑“四妹怎么可能会在难民营?风人要修城墙,不可能抓一个瘦小的女子,何况,不是要竣工了吗?”
白父开始在牢中来回不安地踱着,说出了心里最坏的一种可能“只怕,她性子硬,夜闯了难民营。”白饵是什么性子,白父何尝不知,六岁她为了一家人能活命,敢自愿做那个被他卖掉的孩子,她有那个胆子。但,虽然有这个胆子,可白饵向来都是知进知退、行事有分寸的人,没到关键一步,她不会冒险。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担心越来越多,他有一种预感,家里肯定出事了,不然白饵不会冒死搏命。
“采
薇,采薇!”白生念着,他突然相信了父亲的话,因为这首曲子他很熟悉,“一定是四妹!她唱采薇定是想引起我们的注意。”
白砚凑到窗子,往外看了看,有点吃惊,道“爹,大哥,外面的风人好像都不在了!”
三个人纷纷看向外面,眼神一致,他们决定伺机出去看看。东面难民房,为了防止难民闹事,平时都有重兵看守,这会显然都溜去大帐看美女了。
难民营的墙头上。
那个男子仍旧躺在那里,头枕在两只手心里,嘴里还含着一根狗尾巴草,晃晃悠悠的,双目紧闭,看上去很惬意,心道还以为只会装可怜、卖弄风姿骗骗人,没想到还真有两把刷子
大营帐前,美人脚下,士兵们大肆喝起了热酒,且越喝越尽兴,脸上开始出现一片一片的酡红。
白饵刻意转动身子,切换不同姿势,眼睛里一直在寻找父亲和哥哥们的身影,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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