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十月初八正午以前,你带上掌谱来三江九寨换取解药,我饶过你烧山卖主之罪。如若晚了半个时辰,便是神仙也难救!”
尤况道:“既知那穆其全对这掌谱宝贝得紧,又岂肯轻易示人?你算计了这般许久都未成功,我哪有本事偷得了?”
楚兴龙大笑:“尤少侠有勇有谋,昨夜智退千军,那是大家伙儿有目共睹的。区区盗书之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尤况暗忖,楚兴龙已经打定了主意,自己何必再多言辞,白白失了气节。身体上挨打吃苦都不要紧,一股子傲气可不能输。那卜庄主看起来还有几分正直,门路又广,大不了求助于他,说不准能解了这毒。
楚兴龙看他眼珠子滴溜溜直打转,登时明了,又说道:“你心中若是在想,回到卜家庄中如实以告,或可请人援手再配解药,那可就大大不对啦!一来我这解药别处没有,二来,穆其全狡猾多疑,若是知晓此事,恐怕你也活不到明年今日。”
尤况不知他前半句真假,但后半句却一点没错。自与穆其全非亲非故,甚至为他厌弃,犯不着在身边留个祸患。
眼见他一双眉顿时拉了下来,楚兴龙便道:“你且照我说的做,咱们七年相处,情同父子,难不成还会亏待于你么?”
话毕,只听一串哈哈大笑之声,渐行渐远。
尤况心中慨叹,自己一生波折,当真事事不如心意。忽而又想:“我本来心无所执,并不贪生,死又有什么好哀叹的。能与她形影不离,这一年的欢趣,可还有多哩!”这个“她”,自然便是指柳惜了。
想通此节,又欢欢喜喜踏上归途,将中毒一事抛诸脑后。
卜存善意欲事先表明心迹,借此消除官府猜疑,免去祸患。
修书去往当地府衙,信中先谢知府大人恩泽,卜家庄上下感戴。又将三江九寨围攻,前来送礼的差官不幸遇害一事备细解释。自认疏忽,甘受罪责。
又言道擒获匪首七名,盗寇若干。本欲亲自押解送至府衙,奈何卜家庄元气大伤,无力护送。唯恐贼寇猖獗,致使途中生变。求知府老爷早命官差接管,以做惩处。
是夜用过晚饭,众人都在厅中用茶。
穆其全道:“璋儿,为师与你父亲商量过了。十年修行已毕,留在家中帮衬,或是继续随我上山,都看你自己的意思。”
卜存善亦笑道:“为父身子骨尚且健朗,去留但凭你意。”
自那夜旁观古逢与黑袍人相斗之后,卜璋自觉见识甚少,无论留在家中还是随师习艺,都无法增长见闻。细加衡量,决意再与穆其全学艺三年。到那时自己已是弱冠年纪,出外闯荡江湖势在必行。
卜存善与穆其全二人听了此念,也都赞许。
当下商量,师徒四人仍在卜家庄盘桓三日,以供卜氏父子乐叙天伦。第四日上,众人整理行囊拜别了卜存善,归程又行数日。
走马行船,跨过长江。尤况初到,定睛一看,原是武昌府一片无名的山岭。
眼前几株老杨合抱,不远一片苦竹相依。那一排廊宇,墙壁是土砖堆砌,屋顶由泥瓦铺陈。金光照耀庭前旧树,碧叶遮盖院后繁花。乃是非仙非俗好去处,半世半隐最人家。
中堂两侧各有两间房,东首的分穆其全与卜璋二人住了。唯余西首有一间空房陈置杂物,叵耐年久失修,住不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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