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砍光当柴火烧了,也就成了一片空旷的闲地。亨德森和另外几个人是主动留下来露宿看守的。艾郭知道他无非是图能在回程的时候多结算几个金盖的差旅补贴,好给玛格丽特买些好东西。这个看起来五大三粗的糙汉子对他那踮起脚来刚及肩膀的小女友可是捧在手上怕丢,含在嘴里怕化。
“饭后消食走走,顺道给你们带些吃的。”
艾郭和旁边几个也打过招呼,把手上的油纸包和水壶递了过去。
油纸包里的是烧鸡和烤猪手,这可不是艾郭吃剩下的玩意,他也就是在餐桌上随口说了句“不知留守的兄弟今晚吃得咋样”,汉娜就很识趣且大方地表示可以打包一份。有这等好事,艾郭当然不会推却了,自己的脸皮换兄弟的肚皮,怎么想都划算。
亨德森把烧鸡和烤猪手拿给旁边几个分了,独留下那水壶里的啤酒。虽然早跑了气,但一大口咕噜下去,还真爽得这大个子眯起了眼。
“老大,你说这房子多漂亮呀。以前的人都是住这样的房子里吗?”
亨德森把嘴边的啤酒沫一擦,看着眼前哈德镇那一排排天裁前留下的小别墅,感慨道,
“要是能和玛格丽特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再生一对儿女,不,两对,那我死了也值了!”
“怎么?很羡慕哈德镇这里的生活?”
艾郭在他身边的牛车上躺下,调侃道。
“不不不,我可一点都不羡慕这里。”
大个子猛地摇起头,忽而顿了顿,问道,
“老大,你有没有感觉到这里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奇怪的地方?”
他这么一说,艾郭倒是坐了起来,环视了一下四周,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见艾郭不明所以,亨德森难得得有了一次智商的优越感,笑着指了指远处:
“你看那边有什么不一样?”
“那边?”
艾郭皱着眉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好一阵子才试探着回答道,
“那边没亮灯?”
“就是没亮灯!”
亨德森得意地一拍掌,解释道,
“你们都去赴宴和留守招待所的时候,我们几个因为要赶车,所以从外头绕了个大圈才过来。整个哈德镇能通上电的,其实也就是镇中心这一块,以中央教堂为中心的一小圈而已。而像那边黑乎乎的房子”
“奴隶们住的?”
“奴隶?呵呵”
亨德森摇头笑笑,但脸上没有了得意,只有满满的无奈,
“他们连进房子的资格都没有。你看到那边亮着灯的屋子吗?阳台下面的那个像狗窝一样的柴房,我敢打赌,那户人家的奴隶就跟狗似的拴着链子躺在里面。
在这里,他们根本算不上是人,哪会有房子?”
艾郭缓缓地点点头,但内心却难以平静。不过他也深知,这样的奴隶才是一个“正常的”奴隶,而他们冬岭之前的奴隶,只是例外中的例外。
“如果活在这里,或许我也跟里面那家伙一样,像畜生一样戴着项圈,一直到死。哪还有机会像现在这样,还做着娶妻生子住大屋的美梦。”
亨德森顿了顿,再望过来,眼里满是坚毅,
“老大,我真的很感谢你,玛格丽特也是。真的!”
艾郭笑笑,摇摇头,在他肩头上重重拍了两下:
“谢你自己吧。这样的生活,都是你亲手挣来的。”
“那他们呢?”
亨德森重新望向远处的黑暗中,似乎那里有无数个自己正在看过来,
“他们也能凭双手挣出这样的生活吗?”
“”
艾郭张了张嘴,却徒劳地什么也说不出口,只得再次重重地拍在了亨德森的肩头。
同样,如同重重地拍在了自己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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