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白大褂的人,在她的手背上扎上了输液管,无影灯很亮。
    渐渐地,她感觉不到疼痛了。
    一阵困意袭来,她又陷入了黑暗之中。
    她始终没有想哭明白,纪乔言为什么会哭成这样?
    小时候被人打了也不会哭成这样子的。
    黑暗之中,她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雪夜里,她牵着一个小男孩的手往家里走。
    “乖,姐姐以后保护你,还给你糖吃!”
    这样的梦境,一直在重复着。
    断断续续的,仿佛永远也没有止境。
    在梦里,他永远是没有长大的样子,她尽心尽责地保护着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又渐渐地清醒过来了。
    她感觉到口很渴。
    仿佛是从沙漠里被暴晒了好几年似的,身上的水份都被烤干了。
    嘴里又苦又涩,还干得要命。
    她本能地呢喃着,“水,水……”那清冽的生命之源并没有如期地送到嘴里,而是有一点冰冷而潮湿的感觉紧贴着她的唇,一点点地滋润着她。
    但是这点湿润根本无法解决她的问题。
    她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视线的,仍旧是纪乔言那张略带着紧张而帅气的脸。
    他守在她的身边,拿着一根绵签,沾了些水滋润着她的唇瓣。
    “给我喝,我要喝水……”她感觉嗓子都要冒烟了,这辈子也没有这么渴过。
    她抓住了纪乔言的手臂,将杯子往自己的嘴边拉拽。
    纪乔言并没有如她的愿,反而将杯子放在了桌面上,“别动!你现在暂时不能喝水!医生说,手术之后,要八个小时以上才能喝水。”
    “可是,我快渴死了!”
    “你不会渴死的,你在挂瓶呢!”
    纪乔言的情绪比之前稳定多了,声线也温和了许多。
    纪乔希侧过头,这才看到那液体顺着塑料管子慢慢地进入她的身体。
    不过,这样输液的方式一点也不解渴,她真的好想把管子扯断了然后把那点滴液都喝光了。
    不过,她现在没有力气起身,头疼得要命,仿佛骨头都碎了一般。
    “别动!你的头部受的伤比较重,医生说,以后会留下后遗症,还有可能脑震荡……”纪乔言的声音温和。
    只是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几度哽咽,喉结滚动着,有一种愤怒的情绪在眼底酝酿着。
    最终被他压制下去了。
    受伤?
    纪乔希这才想起来,她在那个姓蒋的男人住处所发生的一切。
    她被那个殴打,虐待……前面的细节,她大部份能够记得,但是后来发生的一切,她都不知道了。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个地方出来的。
    “乔言,你的脸上这么多伤……”她定睛看向他。
    打算伸手去摸他的脸,然而,纪乔言却是立即站了起来,“我去医生那边问问,看看你能吃什么。”
    “别走,乔言,过来,让我看看……”纪乔希喊住了他。
    纪乔言站在原地,将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却也没有回头。
    “乔言,别走,别扔下我一个人,我现在很害怕……”纪乔希的声音沙哑。
    纪乔言这才转身,慢慢地走到她身边坐了下来。
    “不要怕,医生说不要紧的,会恢复的……”纪乔希笑了,她其实没有什么好怕,她只是担心纪乔言会离开而已。
    “乔言,是你救了我是不是?”
    “医生说,你现在最好不要说太多的话,好好休息一下!”
    “乔言,你告诉我,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打了他是不是?”
    纪乔希担心地问道。
    纪乔言眸光里仍旧有怒火在燃烧,但他并没有回答纪乔希的话,坐着没有动,也没有吭声。
    “乔言,你告诉我好吗?
    你打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