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次后竟然真的成了。女孩其实一直在等待哪个勇敢的男孩来求亲,可是很多男孩子在见到她之后都望而却步。那天,恒垚第一次看到这个女孩时,她其实也看见了他。恒垚忧郁的气质让她吓了一跳,心想着这个傻在走廊上的男孩可能也会像以前的那些男孩子那样不敢再来了吧。所以,当她正在家里的浴室里洗头那个下午,听到父亲说有人来相亲时,心里还在想着该不会是那个男孩吧。
他们结婚的前一天,花凤琴已经坐上了回家的火车,从内蒙古的工地上辞职回家参加孙子的婚礼。在内蒙古的那段时间,孤独的凤琴找不到一个亲人说话,夜晚一遍遍翻着手机里存下来的手机号码,不知道该向谁打电话。他们已经厌烦了她每次在别人睡觉时把他们从安静中惊醒,然后听她胡言乱语地唠叨。而且。自己的年纪越来越大,真害怕有一天死在外地,她的这些五湖四海来的工友会把她的尸体随便埋在某个乱鸟横飞的草原堆里。出于每个深夜来自黑暗的恐惧,她趁着自己唯一的一个亲孙子结婚这样的大事,买上人生中最后一次长途火车票回家了。这也是她临终之前最后一次买火车票。
婚礼的当天,王神父站在布道台上让两位新人面对圣经发了誓,并交换了婚姻戒指。亲朋好友们坐在台下的凳子上为新人们欢呼,鼓掌。可能是摆脱不了以往的传统,永新在儿子和儿媳妇交换过戒指后,又把他们带到家里拜天地,招待来宾吃饭。人们感觉这样的形式有点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可是永新却不以为然,他认为新时代了,就要与国际接轨。自己就这一个儿子,一定要来点新样式让其他人看看。
家里除了那个不知是死是活的琪琪之外,所有人都参与了合照。穿着灰色衣服,头上围着蓝色围巾的凤琴坐在最中间的位置,永新和嬉春坐在母亲后面,其他的人站在他们身后。永成只是远远地坐在永新右边,摄像机咔嚓的那一刻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这次的婚礼,永新和永成依靠着这些年积攒下的人脉,创造了桃溪村有史以来三百桌喜宴的巅峰。而且,用来盛份子钱的大红盆被换了三次。宾客从农民到商界再到政界,形形色色的人们聚在一起,永成不得不用永杰这个客串的司仪手中借来话筒才算把所有人安顿下来。
可是,在这场辉煌的喜事里,凤琴向众人陪笑的外表之下,却是心事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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