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粉条。因为守平的家和永专的家仅隔一面墙,随着晚风吹动着光滑的树枝上即将凋落的树叶声,风里还送来了逐渐升高音量的男人的吵骂声以及小女孩的哭泣与辩解。素云也只是当作这么多年来侄子和侄媳妇习以为常的例行吵架,毕竟两个人也就三十多岁,还处于吵架的年纪,所以没有放下手中的筷子,坐在屋里的长椅上继续吃饭。这场吵架最终以小女孩的撕心力竭的尖叫作结,犹如很多散文里结尾处那句精辟而深入人心的总结。
谁能想到,第二天文文就因为心脏病复发,本来粉红的小脸蛋在窒息中发青发紫,多亏守文当时要去儿子的诊所帮忙刚好路过永专的家门,不然这个女孩的性命也将如落叶一般随风而逝了。在得到呼吸后,永专开着他那辆二手桑塔纳带着女儿跑到了县医院,但县医院不收,说他们治不了。然后又接着开车到市里的医院,才算允许住了院。家里的人虽然平时不是太喜欢这个蛮横的孩子,但当听说文文被送到了市医院时,每个人的心都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揪得心疼。尤其是快要六十岁的王英,夜里一直等待儿子报平安的电话,迟迟不敢睡去。看电视看不下去,躺在床上干瞪眼没有困意,坐起来吧,脊椎又受不了,这样折腾到半夜,眼泪流了半夜。家里人四处借钱才算保住了文文的性命,在医院住了一个月,又在家里休学半年养病。医生说,以后不能剧烈运动,不能生气,而且下次会不会再犯病,或者什么时候犯病,谁也说不准。这样的诊断就像是院子里晒着小麦,一直阴着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一场雨那样,让一家人始终忧心忡忡。而且这一次的大手术已经让永专这个家庭负债累累,如果再有一次,那将不堪设想。
这样突如其来的灾难让杨莉开始明白,生活没有金钱做保证,所有自以为的幸福和安稳都会在一场意想不到的灾难面前土崩瓦解。在文文回家修养的一天夜里,杨莉郑重其事地和永杰商量开分校的事,两个人很快达成了前所未有的一次意见相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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