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摆摆手:“好好好,朋友,朋友。”
“我说姬老爷怎么这么大的气量,”李桐光仍在讲着笑话,“人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姬兄您可到是好,叫‘容海’。这海都被您装下了,哪还有什么容不得的?”
“我这个‘容海’说得可不是我的气量。”这姬容海也是个很有趣的人,与李桐光有来有回,“‘容海’,指的是我的酒量——海量!”
“好家伙,口气不小啊!”李桐光故做了一幅夸张的表情,“可我不上你的恶当。明日我们师兄弟俩还要赶路,不好与人拼酒,你若是想要让我见识一下,便自斟满吧。”
他可还记得周贤的嘱咐,不与人拼酒。而且,炼气士和寻常人拼酒,本来就占着绝大的便宜。即使是不怎么沾酒的周贤,喝上一斤蒸馏酒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喝酒喝的是个滋味,谁爱喝谁不爱喝人家自有自己的自由。死命劝酒的,没一个好东西。但凡说什么“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一类话,以此为要挟强迫对方饮酒的人,本质上就是王八蛋。就不喝了,你自己说好了不要的脸,能怪谁呢?
姬容海自然也明白炼气士酒量深浅未必可测的道理,也没想着要跟李桐光拼酒。便说:“你虽是炼气士,却也无趣得紧,一点也不像江湖儿女。”
“姬老爷也不是江湖儿女啊。”周贤笑道,“您将来是要高居庙堂的人,沦落不到江湖里。我有个想法,既然在座的都是有学问的人,咱们来行个酒令吧。”
行酒令跟灌酒不一样,这是个游戏,愿赌服输。不喜欢可以不玩,玩输了便是耍赖,别人也没办法把你怎么样。
一举子问:“怎么个令?是要对对子,还是接诗。”
姬容海摇摇头:“都不好,思虑的时间太长了,花非花令怎么样?”
“等会儿,你们这些读书人的弯弯绕我绕不明白。”李桐光连忙打断,“我知道什么叫飞花令,这‘花非花令’又是怎么个玩法?”
周贤解释说:“飞花令是说,一人念一句诗,这诗句里面必须有‘花’这个字,不限制这是什么花,稍简单一些。而花非花令难上那么一点,要求这诗句里面不但要有‘花’这个字,这个字指代的花还不能真的是花。”
“有点绕。”李桐光摆了摆手,“你举个例子。”
姬容海端起酒盅,说:“我来举这个例子,也算是开个头。花非花,我说‘乱花渐欲迷人眼,潜草才能没马蹄’就不对,因为这里的花是花。我若说‘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就对,因为这花是雪花。说慢了,说错了,说重复了都要罚酒,若是没人能说出来新的,咱们还能玩花藏花令。”
“明白了。”李桐光点了点头。他这边还想着花藏花又是怎么个玩法,坐在姬容海右手边的一位举子赶忙接道:“我说‘白雪却嫌春色晚,欲穿庭树作飞花’。”
下一个人一抬酒盅:“‘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
李桐光木住了——怎么自己想说的都被人给说了啊?这还说什么?
周贤抿了一小口酒,笑着说:“让你不爱看书,抓瞎了吧?”
李桐光一梗脖子,小声对周贤说:“有能耐你让他们跟我比划拳,我全给他们灌趴下!”
且说且笑,且饮且闹,一餐饭吃得宾主尽欢。一众人都到微醺的时候,很自觉地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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