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靠近,盾牌上就被射满了羽箭。几名身体稍微孱弱的小兵被盾牌上的压力推得直向内退,如果不是被袍泽们的身体挡住,差一点就掉下城头。
“竖盾墙,竖盾墙,把弓箭手扶起来,把弓箭手扶起来!”屈突通的声音又在众人身后响起,冷漠如冰。士兵们在低级军官的逼迫下,不得不蹲到城垛后,将盾牌竖直,然后用身体死死顶住。几名旅帅在盾墙后猫着腰奔走,将幸存的弓箭手们用脚踢起来,逼着他们进行反击。城墙下烟雾非常浓,根本看不清楚敌军在哪。但弓箭手们只要向人声最嘈杂处开弓,肯定能有所斩获。
情况正如屈突通所判断,叛军已经距离城墙非常近。在不到五十步的距离内,弩箭的轨迹几乎就是直线。这种情况下,箭矢的力道猛增,但对于盾牌后的人造成伤害的机会反而大减。得到喘息的隋军将士抖擞精神,将大块大块的石头抬到了城墙边缘。敌人就在眼皮底下,他们看不见,却能感觉得到越来越近的呼吸声。终于,几根粗大的木桩出现在守军的眼前。那是云梯的顶端,还带着烟熏火燎的痕迹。
“砸!”有人大喊。随后,数以百计的石块顺着云梯下落。惨叫声几乎紧跟着石块击中目标的声音响起,凄厉得令人不忍猝闻。
又是一轮羽箭,无数举着石块的大隋劲卒倒下。
又是一轮反击,攀援在云梯上的攻城者如蝼蚁般摔落。
生命卑微如蝼蚁。
“啊——!”
“我操你八辈子祖宗!”
夹杂在声嘶力竭的惨呼声中,骂声响做一片。有又短又快的河东腔,也有低沉柔软的关中调。
城上城下,人血汇集到一处,蜿蜒如溪。仿佛唯恐大伙看不清楚,一阵晨风吹过,将笼罩在众人头顶的浓烟迅速吹散。冷冷的阳光瞬间照亮数千具尸体,照亮数千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
此期间,李渊曾派被俘的屈突通的家僮去招降屈突通,屈突通二话不说,一刀将前来劝降的家僮杀死。屈突通坚定地对众将流着泪说“我蒙国重恩,历事两主,享朝廷厚禄,安可投降?”他摸着自己的脖子说“头可断,血可流,绝不苟活!”受到右亲卫大都督忠肝义胆、誓死报国精神的感染,隋军将士们无不群情激昂、热泪盈眶,高呼“城在人在,城亡人亡!”,声震天地。
屈突通早就杀红了眼。不顾亲兵的劝阻,他亲自冲上城头,阻挡敌军的攻击。一名顺着云梯往上爬的唐兵刚刚露出半个脑袋,就被他用力削下了城墙。另一名攀城者试图用盾牌攻击他的膝盖,屈突通抬起战靴来了记正踹,将盾牌和持盾者一并踹飞到半空当中……
又是三天三夜的血战,长安城隋军已经所剩不多,还能战斗的只有二千多人了,虎牙郎将宋老生和武牙郎将刘纲也都全部战死。虽然唐军也死了几个朗将,比如窦琮、段天佑等,伤亡也很惨重,但毕竟双方力量过于悬殊,隋军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境地。
右亲卫大都督屈突通好像老了几十岁,头发几乎全白了,眼窝深陷,面容憔悴,双眼布满血丝,身上衣甲已经被鲜血染透,这三天三夜里,他一刻也没有睡过,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这时,李渊又把俘虏的屈突通的儿子屈突寿派到城下劝说屈突通投降。
屈突通对着城下劝降的儿子骂道“昔日与你为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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