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他今日才头一回来这麓湖府衙,但大半日的奔忙下来,已经将里面的边边角角都摸得一清二楚,“大哥,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阿远,咱们兄弟好久没见,待空闲下来一定好好一番说道,不过眼下”萧进看了看满院子满堂满路的人,眉头再次锁紧,“你不该将伤兵送来这麓湖城救治”
“大哥此话何解”萧远心里咯噔一下,不送来这里,难道让他们回营区等死吗
虽然随军也有军医,但在营区里,物资远远不够,连粮草都还是去抢盗的顾覃的,这么多伤员,不可能救得过来。
更不可能回京,京城那边有程振,战况只会更加焦灼,大皇子他们肯定自顾不暇,哪还有多余的精力管他们死活。
只有这麓湖城,就近在咫尺,不来这里,还能去哪儿
萧进看出萧远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拍拍他的肩,指了指府衙外面,“你们此次与叛军对战,伤亡惨重,需要补充兵力,所以来麓湖城,这无可厚非。
战事固然难免,守尉也已经下了令征兵卫城,但对于城中的百姓来说,他们谁都不愿意打仗,谁都不愿家破人亡,应征的想法决心本就不够明显坚定,再看你们这么多伤员,伤得这般重这般凄惨,必然更加畏惧,再想征得足够的兵马,会比原先困难不知多少倍”
萧远先前只顾入城,没有想到这一点,听萧进一分析,不由有些慌神,“那那现在,可还有办法补救”
“办法不是没有,”萧进面上的喜色敛去,变得沉重,萧远看在眼里,宛如看到了萧立,心想他二人不愧为血亲的兄妹,神态举止,几乎一模一样,连头脑都是一样的聪明过人,不像他,做事莽撞,不经考虑,空有一腔热血
萧进凑到萧远耳边同他细说自己的想法计划,他不是临时起意,在听得卫军要进城休整的时候,便想到了如何应对。
“百姓们生性淳良思虑简单,没有那么多家国大义,跟他们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只能是白费口舌,那一套说辞,对莽鲁迂腐的人或许有用,可若想要让普通人不畏生不畏死,心甘情愿上阵杀敌,只有”
萧进话未说完,另一道声音响起,“欲使无惧,可司其愤。”
二人皆侧目去望,只见赵拓一手撑伞,一手摇扇从夜雨里走进回廊里来。
萧远一看是他,立马将萧进挡在身后,似乎这赵拓是豺狼是虎豹,会将萧进抓烂撕开然后吞进肚里一般,“大哥,你先走,我一会儿再去找你”
这赵拓好似不散阴魂,一直在他和萧立宋凛身边打转,萧远自第一眼见到他就心生厌恶,甚至在还没见到,只听了个名姓的时候,就散尽了好感。
可天意弄人,他越想避开这人,却始终都避不开,这次回来麓湖城,也是做好了一番纠缠的准备,但出乎萧远意料的是,在这府衙与萧进的重逢。
萧进与萧立形神相似,若被赵拓看去,引起他的注意后派人一番打探,那萧立的真实身份便要暴露
太皇太后齐郁有意立三皇子宋凛为帝一事,大皇子宋澄不可能还被蒙在鼓里,即是说,大皇子即便现在还没和三皇子撕破脸皮,心里也不会再拿他当自家兄弟,那他们萧家与右相张国远是否存在亲缘关系都不再重要。
可若被人知道,左翼军师萧立实为女子
萧远不敢想会有什么后果,先不管会不会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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