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的城主府中一名小小家丁仆从的幕幕场景,巴雊冷不丁打个寒战,看来这城主府,恐怕,也待不下去了
感叹一句“天不遂人愿”,巴雊急匆匆回到自己住的偏房,连夜开始打包东西,准备另谋生路。
天大地大,总不能连他一处落脚的地儿都寻不到罢再不然,做回乞丐也能混得几口饭吃,总不至于饿死街头。
虽然,在做过陈府的管家之后,他已经过不惯那等风餐露宿日日行乞的可怜脏乱的日子,所以才会挤破头也想要留在城主府里,哪怕只是个打杂的,被下人的下人呼来喝去,他也能忍得,但比起脑袋搬家,还是以风为食以露解渴,天为被地为床来得轻松自在。
在陈府任职管家的那段时间,他弄明白了很多事,不只人情事故礼尚往来自力更生,更多的,则是关于那日放火焚送子庙的那批人的。
仆人走后,赵拓悠悠哉哉关上门,一边脱衣一边往浴桶旁边走“董副将,颀长如何知道的你身上的秘密不重要,颀长为何同你讲明这件事,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手中那封信,可谓军机绝密,现在军机被你看了,还撕开了一道口子让任何人都能看得,你说说,这如果出了问题,算谁的过失”
董合不信他危言耸听,先不说个中的内容没甚特别之处,就算破了口子,再换个信封封一封就能解决的事,没有多余的可用,他便亲自跑一趟送回去,又能如何,说得跟捅了天大的篓子没法弥补似的
白赵拓几眼,董合一时间忘记方才被他道明身份的事,三两步挪到书桌旁翻找,赵拓看出他的所思所想,视线落回自己拨水划浪的手上,温水已经变凉,但他仍旧迈高腿跨了进去,不太舒服地一声感叹,待觉得董合应该找得差不多了,才开口继续道“董副将,你再找下去也是徒劳,有那功夫,还不如亲回一趟军营将信切切实实地交到师父手上
如今程贼已经占据了芜云城,以守为攻,屯兵聚粮积蓄力量,若我们损失的兵粮不能及时得到补充,那就更少打赢的胜算,我们不能赢,那京城那边也会受影响,京城被攻破”
董合听得耳茧痒痒,抢白赵拓,“京城被攻破,四平就会变成程贼的囊中之物,百姓就会遭殃是吧”
“你知道就好”赵拓仰头靠在浴桶边上,闭着眼睛想是在自己府上云腾雾绕、朦胧似幻、四季如常的浴室之中,清香隐隐,水汽氤氲,还有成双的仆婢贴身服侍,养身又周到,舒适又轻松,泡再久,水都不会凉,随时有人添汤换水
只可惜,人在屋檐下,咂嘴摇头,赵拓不再做梦,提醒叮嘱将信揣进怀中已经走到门边的董合“师父若问归期,便让他再等五日
然后,代颀长同军师问声好,还要同他讲,一日不见,万分想念”
董合只听了前半句便不再停留地跳出门,赵拓不得不拔高音量大声喊,喊来了仆婢,喊来了宣威,独独不见本该在门口听候差遣吩咐的杂务巴雊。
“颀长兄,怎生夜半嘶嚎可是觉得枕冷衾寒,想有个暖床的良伴”宣威的房间就在隔壁的隔壁,听到赵拓的竭力高呼,不敢怠慢,胡乱披一件长袍就跑过来,要带他去有人暖床的地方慰解思念。
赵拓成婚他知道,赵拓心系亡人他也知道,赵拓与发妻有名无实分床分房他更比谁都清楚,所以他这可怜的挚友今夜渴尘万斛情难自禁,他自然要帮他排解愁绪,聊以发泄。
拍门半晌,却不见赵拓来开门,宣威冷得缩肩搓臂抖腿,“颀长兄你可还好”
将耳朵贴近门扉细细倾听,不闻声响,又等一阵,估摸着已经熟睡入梦,便不再打搅,可方走不过两步,哗啦啦一片水声激荡,洒落嘀嗒,间或还有沉重的喘息之声传出。
“颀长兄的高深自律,还真是匹夫难及,”宣威驻足称叹,“为了摆脱对亡人的思念之疾,竟然强迫自己在水中闭气嗯,此法甚好,待我以后为情所困了,也要学颀长兄这一方法”
听到门内传来的夸张动静,宣威又赞又叹走回去,虽然没有见到赵拓,同他交谈,但他仍然觉得心中充满力量,似乎再深沉繁杂的,从此以后都有法可解,不用再被欲念驱使。
无欲无求,便可无拘无束。
心情大好,宣威倒回床上,眨眼便沉沉入梦,再听不见四周嘈杂,更听不见赵拓房里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