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已不知在沙盘上推演过多少回了,却依旧没太好的法子去应对此事,无奈之余,这才不得不与李家军隔河对峙,当然了,个中还有个念想便是指望着李渊会因太原遭刘武周猛攻而不得不分兵回援,可却没想到李渊竟是玩了把置之死地而后生,如此一来,可不就轮到张君武头疼了?
“嗯?”
天将黄昏,在沙盘前禅精竭力了一整天下来,张君武的头自不免有些昏沉,心情也自不免有些烦闷,索性就不再去思忖战局之可能演变,缓步走出了中军大帐,领着张磊等人径直上了营前的了望塔,这才抬眼望河对岸一看,眼神瞬间便是一凝,一招妙策已是陡然打心底里翻涌了上来,然则张君武却并未急着下一决断,而是招手将一名了望哨叫到了近前,饶有兴致地发问道:“贼军从何时起在河边饮马的?”
“回大将军的话,自三日前便是如此,每到申时三刻左右,贼军便会赶马至河边饮水,至日落方归。”
听得张君武见问,被招到了近前的了望哨自是不敢稍有迁延,紧着便给出了答复。
“哦?张磊,去,将罗士信、程咬金都叫到此处来。”
听完了那名了望哨的答复之后,张君武也没再问,侧头便向张磊吩咐了一句道。
“诺!”
尽管一直就在近旁,可张磊愣是搞不懂张君武此令究竟是何意来着,但却并未多嘴,仅仅只是恭谨地应了一声,匆匆便奔下了了望塔,不多会,便见罗、程二将已是联袂而来。
“末将等见过大将军。”
罗、程二将于行礼间皆是满脸的激动之色,显然是误以为张君武叫他们来是准备要用兵了的。
“尔二人回营后即刻着各骑军清点战马,将所有精壮牡马全都挑出来备用。”
张君武一摆手,示意二将免礼,而后么,也无甚寒暄之言,紧着便下了道命令。
“牡马?这”
罗、程二将本来正憧憬着出击之令呢,却万万没想到张君武所下的居然是这么个无厘头的命令,顿时便全都傻了眼。
“呵,看见河对岸那些突厥战马了么?”
张君武并未急着解说根由,而是笑着指点了下河对岸的一群群战马,大有深意地提点了一句道。
“大将军之意是”
河对岸的马群不少,连同李家军玄甲精骑的战马在内,足足有着近四万匹战马,分成了数十个马群,由一队队突厥士兵放牧着,目标是如此之明显,罗、程二将自不会看不到,只是看到归看得到,可二将还是没能弄明白张君武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啥药来着。
“尔二人附耳过来,当得如此,大批战马必唾手可得焉。”
张君武并未让二人多费思量,笑着一招手,将二人唤到了近前,满脸诡笑地叮嘱了一番,当即便令罗、程二人有若白日见鬼般地瞪圆了双眼
大业十四年元月二十一日,申时三刻,突厥骑兵们照例又开始了遛马,一来是战马保持野性之需要,二来么,其实也不乏向齐郡军示威之意,正因为此,在遛马的同时,突厥骑兵们不单大呼小叫地冲着河对岸的齐郡军大营呦呵个不停,还时不时地耍上几记马上绝活,玩得个不亦乐乎,往昔,每遇此等情形,齐郡军总是不加理睬,任由突厥骑兵们在对岸疯个够,可今日么,齐郡军似乎不打算再保持缄默了,营门洞开间,也有数百名齐郡军骑兵赶着三千余匹战马从营里行了出来,一路呦呵着向两里开外的河岸边迤逦而行。
齐郡军的马群方才一亮相,河对岸的突厥骑兵们顿时便全都放肆地暴笑了起来,此无他,齐郡军一方的战马数量少不说,个头上也明显偏小了不老少,跟膘肥的突厥战马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
“唳、唳”
齐郡军将士们根本没理睬河对岸的突厥骑兵们是怎个表现,赶着战马来得河岸边之后,便即分成了七、八群,每五匹一组地将所有战马全都栓在了插在泥地上的木桩上,随后便见马夫们纷纷钻进了马群中,也不知怎么捣鼓的,所有的战马几乎同时长嘶了起来。
“哗啦、哗啦”
齐郡军的马群这么一嘶吼,对岸的突厥骑兵们不禁全都为之一愣,没旁的,身为马背上的民族,众突厥骑兵们自是都听得出那马鸣声赫然是牧马发情时的招呼之音,不少见机得快的突厥骑兵已然想明白了齐郡军的算计之所在,刚想着要有所动作,却已是来不及了,但见突厥一方的马群猛然便是一阵骚动,不知有多少战马疯狂地跃进了不算太深的河水中,拼命地向河对岸冲去。
“拦马,快拦马!”
见得己方马群疯狂向对岸涌去,突厥骑兵们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地全都狂吼了起来,拼命地想要拦住奔马,可惜显然是太迟了些,除了隔得远的马群得以保住之外,足足有一万五千匹战马奔过了河去,这等情形当真令突厥骑兵们欲哭无泪。
奇怪么,说穿了其实也很简单,突厥不缺马,能上阵的基本上都是公马,只有少数的健壮牡马,而齐郡军一方因着极度缺乏良马之故,但消是马,只要没缺胳膊少腿的,都拉入了军中,如此一来牡马的比例自然也就极高,值此春天发情之季节,如此多的牡马这么齐齐嘶鸣之下,憋了大半年的突厥公马们不陷入疯狂状态才是怪事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