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行进着一支小小的队伍,鲁四夹在那啥跟秀秀中间,不停地拿浑话取笑他俩,老顽童又恢复了他那诙谐幽默的天性。我戳了戳鲁四,使了个眼色。鲁四马上明白过来,退后来跟我走在一起,我俩越走越慢,把秀秀跟那啥让在前边。但是,耳朵却没有闲着,总想偷听那啥跟秀秀在说些什么。
——啊哈哥,你真的看上我么?
——那还能有假。
——你看上我的甚么?
——看上你的……人。
——是不是早都看上我咧?
——没有。豁豁没死以前,我压根都没有想过你。
——那……为甚麽豁豁死了以后,你就看上了我?
……不知道。听说天上也有一个专门管理人间婚姻大事的部门,外国人叫做“爱神,”中国人叫做“月下老”,叫法不同,管的事一样。可能是爱神点拨了我,让我一下子明白过来,我认定了:你就是我的……。那啥不说了。
——你的啥呀?
——我不敢说。
——怕啥?
——怕你打。
——我打你干啥?你说、你说呀!
——你是我的自、留、地。
那啥突然捂着脸跑到前边去了。山林里,传来了秀秀咯咯的笑声:“阿哈哥,你真坏,坏的完完地。”
那啥在前边跑着,秀秀在后边撵着,跑着跑着,秀秀突然蹲下来,哎呀哎呀地呻唤起来,那啥不跑了,来到秀秀跟前,关切地问秀秀:——怎么了?
——脚崴了。
——我看看。
——不吗。
——听话。
——你把我背上。
那啥前后左右看看,看不到我和鲁四,蹲下来,让秀秀爬到他的背上。山林里,响起了一串银铃:
——哈哈哈,快来看呀,猪八戒背媳妇啦!……
罗家塔啥都没有,就是土窑多。听说一个姓罗的将军曾经在这里屯兵养马,于是后世人就把这里叫做罗家塔。给秀秀收拾了一孔土窑,秀秀便住了进去。夜里睡觉时鲁四特别叮咛秀秀:把门关好,夜里狼多。说完后诡秘的一笑,——这老不正经的家伙。
三个男人炒了几个小菜,鲁四不知从那里摸出了一瓶《西凤》酒,大家围在一起,嘴对着酒瓶子,喝。那啥刚喝了一口,酒瓶子便被鲁四夺下,鲁四把眼睛挤成一条缝,嘴朝门外努了努,对那啥说:“憨憨,秀秀等你哩,还不进去干啥。”
那啥为难起来:“人家要是不开门,咱的脸往哪里搁?”
“我说你拳头大个瓜,一尺厚的皮,真真是个瓜娃。秀秀肯定莫有关门!快去,莫耽搁。”
听得见那边窑里,门吱一声开了。秀秀当真没有关门。
鲁四这老家伙,还真行。
我和鲁四对坐着,喝闷酒。停一会儿鲁四站起来又坐下。
我问鲁四:“想做甚?”
“想听听这俩个瞎家伙咋整哩。”
我拽住鲁四的袖子把老家伙拉的重新坐在凳子上:“人家娃把你叫干大哩,那有老公爹听儿媳妇房事的道理。”
“唉!”鲁四一声长叹:“那啥这驴日的比我强,人家有本事把秀秀弄到怀里,而我,却没有那个能耐守住自己的女人……”
那天晚上,鲁四第一次谈了他的过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