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之。”那语气就像真的是分别许久的老朋友。
曾听说有些年纪大的老人是可以看清阴阳的,我做梦也没想到退隐幕后多年的王意堂会来云山。而我这一生还能再次见到这位因为多年前一个偶然的善举,意外造就我和他次子一生孽缘的老人。
王衍之低着头,轻唤一声:“王老先生,别来无恙。”
沉重的气场震慑到我,紧张得有点不知所措。
“到附近茶楼随便坐一坐吧,年纪大了,一到阴雨天就关节痛,坐着好说话。”王意堂说。
“英治,你先回去,我晚点去找你。”王衍之道。
我一担忧就伸手拉他,却穿过薄薄的空气,细雨滴落在我手心里。
王衍之说:“不怕,就说一会话。”
王意堂笑了笑:“不用担心,我就是刚好碰上了,要好好劝导一下他。对了,你是恰恰的什么人?”
我迟钝了三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恰恰”居然是鬼娘——阿恰。
“干女儿……”
他恍然地点头,嘴角浮起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
我一直都不喜欢和王家人接触,整个家族都弥漫在难以言喻的阴沉气氛里,冷冷冰冰,像白瓷花瓶般易碎,又如午夜幽兰一样神秘。无论和谁说话,都让人看不透,除了王衍之。可是,静心回想,其实我又何尝真的了解过他?
离开了王衍之,我也没有孤身探险的勇气。站在许厝埔最外沿写着“危房待拆”的墙壁边,我好像看到很多年前,阿恰牵我的手去吃牛肉羹的场景,她本人是茹素的,静静坐着看我吃。这一切仿若梦境,我自己也知道不可能存在过,但竟然煽情地热泪盈眶。也许这些天的压抑和惶然太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了,我借着想象中对阿恰的感情,哭得泣不成声。
街的对面,就是那家茶楼,王衍之和他父亲坐在里面坐了许久,直到夜幕降临,我妈妈打电话喊我都没有出来。
“我可以保证,我们现在不会对二少爷做什么,”谦叔说,“他们父子也许有很多话要谈。”
“那谦叔,我能和阿祝先生也谈谈吗?”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