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目光,转头道“那位贵人,近来有点跳啊。”
“嗯。”
西墙的佛龛前,一个面容姣好的少妇正合十跪坐,闻言,却只是微微应了一声。
高瘦妇人并不气馁,又往前凑了凑,悄声道“这倒也罢了,可她问来问去都是在打听景仁宫的消息怕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
少妇依旧只是嗯了一声。
“她要真翻了身”
高瘦妇人咂咂嘴,再次压低嗓音“要不要掐了这祸根儿”
说着,横手在细细的脖颈上一抹。
少妇默然了,半晌悠然一叹“阿弥陀佛。”
高瘦妇人立刻挺直了身板,眼中满是狠厉之色。
当初荣妃刚被送到安乐堂的时候,因为身份尊贵,又是皇帝的宠妃,谁也不敢保证她会不会有翻身的一天,故而颇受这些狱霸的礼遇。
但后来二皇子降生,易储之论一日盛过一日,就连禁锢在此的妇人门,也都笃信今日的德妃,必是未来的太妃娘娘。
于是对荣妃的态度,便每况愈下。
前些日子,这瘦高妇人甚至找了个借口,狠狠折辱了她一番。
却哪曾想到风云突变,二皇子突然病故,连太妃也因此撒手人寰了。
据传这荣妃可是曾与太子有旧的,若日后太子登基
也难怪瘦高妇人,忍不住要先下毒手
却说见那少妇依旧在礼佛,高瘦妇人悄然退到门外,将几个的手下唤到近前,刚提点了几句,忽听门外又是哗啦啦铁索响动。
“呦,今儿这雏来的可是不少呢”
高瘦妇人抿着嘴一笑,正准备带人躲进屋内,好重演方才那一幕,却不曾想几个太监已然明火执仗的闯将进来。
“荣妃娘娘何在请容妃娘娘出来接旨”
高瘦妇人心头狂跳,惶恐的望着那太监,直到身旁的手下提醒,这才急忙跪倒在地。
不多时,荣妃也闻讯迎了出来,拜倒在那传旨的太监身前。
“陛下口谕德妃心忧成疾,景仁宫不可一日无主,特敕荣妃重入景仁宫,暂代德妃之职。”
将那口谕宣完,传旨太监立刻软了脊梁,奴颜婢膝的伏地身子陪笑道“娘娘,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动身吧”
“哈哈哈哈哈哈”
回应他的,却是荣妃从低到高、从有到无,最后几近癫狂的大笑
笑声中,高瘦妇人只觉后背上一股凉气,顺着脊梁骨知网脖颈上爬。
然后那冰凉的脖颈,又突然一紧
却竟是被人捏住脖子,狠狠掼倒了青石板上
砰
剧痛、眩晕
血流满面的高瘦妇人,脑中冷不丁冒出一个念头这荣妃,竟还是个仇不过夜的主儿
正恍惚着,她衣裳后颈忽地被人扯住,死狗一般往前拖了十几步,然后又被重重的丢到了地上。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了高瘦妇人耳中。
她愕然转头,就见方才正在屋内礼佛的少妇,此时正谦卑的跪倒在荣妃面前方才对高瘦妇人出手的人,显然也正是她
这是要拿自己当替罪羊吗
高瘦妇人眼中闪过怨毒与悲愤,立刻就要将方才的密谋喊将出来,然而话到了嘴边,她又忽然怔住了。
因为
方才那少妇自始至终,就只说过一句阿弥陀佛
原来,她那时候就已经
此时的荣妃,也终于停下了那失态的狂笑,冷若冰霜艳若桃李的拢着袖子,斜藐着那少妇淡然问道“你这是何意”
少妇将头伏地,恭声道“这贱婢当日曾冒犯过娘娘,自该重重惩治。”
“怎么”
荣妃的神色更冷了“静嫔,你以为这样做,就能把自己摘出来了”
“不敢。”
静嫔依旧恭声道“奴婢别无所长,唯独对调教犯妇,有几分心得,若是娘娘用得上,奴婢愿在娘娘身边做牛做马,偿还罪孽。”
荣妃脸上终于变了颜色,定定的打量着她,片刻后展颜一笑“好、好、好,怪不得你能在这里边儿称王称霸只是这小小一只臭虫,怕还算不得投名状。”
静嫔匍匐在地“娘娘放心,日间,奴婢管叫这里干干静静。”
“哈哈哈哈哈”
荣妃又忍不住笑的巍峨乱颤,一颗心,却早飞到了景仁宫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