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脸,还是会让你想起罹要吗”
“请沧溟大人恕罪。”
“有什么好恕罪的罹要他虽然并非我族,但好歹,他也跟你在这不日城处了千百年,更何况,若没有他体内的元神烙印,晔刹也不可能有能脱出这涂月之阵的司命。别说是你了,就连我,对罹要都是有愧疚跟不舍的。”
“大人已经帮他实现了毕生所愿,对罹要,沧溟大人实在不用愧疚。”
“毕生所愿吗太简单了,”沧溟忍不住叹息着,“罹要所谓的毕生之愿,就只是在凡间看过几眼,实在不值得。”
“罹要,他从来都是简单之人。”
“是啊,可若是人人跟他一样,那我晔刹,就真没有重见天日的时候了。”
浸烛颔首,虽然眼中透着哀伤,可她开口依旧如水,“沧溟大人,那五灵里面,还差厉染,我们该怎么办”
“厉染,也是个让人头疼的人,明知是个死地,却还偏要去守什么太华秘境,如今想来也是被困在河洛阵眼里的。不过既然应龙现身,越千泷跟苏玦一定会去妄海查个究竟,我们且放心好了,对厉染此人,他们必会带出来。”
“那,城中的其他五人呢”
“这五人可延后再说,如今最为重要的是让灵犀马上回来。”
“回来”浸烛不明所以的问道“苏玦与世尊合魂,那灵犀就是我族唯一能在凡间自由走动之人了,这时候不让她去为五灵血阵作准备,大人怎么还反让她回来”
“布置五灵血阵,灵犀,她有那能耐吗”
浸烛的神色黯了下去,“大人是,想要”
“浸烛,是时候了,这已经是我晔刹的最后一次机会,再不奋力一搏,可什么都晚了。”
“大人的意思,浸烛,明白。”
“你是否,觉得我对你太过不公”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浸烛,就从未觉得有任何不公,况且那不日城外的世界,在洪荒时浸烛已经看得太多,大人请放心,只要我族可以脱出这涂月之阵,那浸烛便无任何遗憾。”女子侧过身子,也面向月光而立,千万年来,这逐日殿的回廊,就是她所能驻足的最远之处,她是跟祖巫订立契约才换来的永生之能,自履约那日起,她也没再踏出过这回廊一步,以至于这没有日轮的不日城究竟是什么模样,浸烛也是不知晓的。
“那,你可恨我吗”
“恨你”浸烛失笑,“我为什么要恨沧溟大人”
“当年若不是我提出这法子,诸位长老们也不会召唤祖巫之力,以强逼着你立下契约。”
“我不是被强逼的。”
“不是”沧溟扭过头来,他细看着女子,显然在判定这话的真假。
“一直呆在逐日殿里,又有什么不好只要不出这条廊子,就能永生永在,就能守护着魇池,也能守护着沧溟大人,这些对浸烛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以前沧溟只当这人从来乖巧顺从,但如今,他才明白。
“你,还真是星璇亲传的弟子。”
“难道世间能对大人有一份心思的,就只能有师父吗”
听到这句,沧溟也难免心下一软,道“这些年来,对不起。”
“只要能让大人跟晔刹得偿所愿,浸烛所做的也不算什么。现在也的确是时候了,我既不能走出这廊子,往后对沧溟大人也不会再有多大用处。我现在还能给的,也不过就是这些年来的功力,大人请放心,等灵犀回来后,我会如数交付给她,如此,她应该也有几分底气跟北域的人抗衡。”
“那,之后”
“安然等死并不是我的脾性,既然我已经对大人没用处了,到那最后,我自然也想看看这不日城的样子。”
或许是不知该应些什么,沧溟颔首,只默默的望向的远处。
“族中之人,是恨极了这轮明月的,但大人,其实每次,能与你如此一同赏月的时候,我心中,都是欢喜感恩的。”
浸烛忽觉得手背一热,是沧溟,女子惊愕的抬起头来。
“沧溟大人”
沧溟又更加用力的扣紧了她的五指,“虽然你等不到涂月阵破,但在我不日城中,同样也有很多美景,到那时,我可以同你一起去看看。”
女子并未回答,但她眼中,早就透出了泪意。
“多谢,沧溟大人。”
所谓的岁月静好,大抵就是如此吧。浸烛明白,她其实,不过是跟师父一样的人。
没过多久,两人就在夜色中看见了一抹星火。
“大人,那是”
“符鸟。”
“符鸟”能从凡间回来的符鸟,只能来自于素灵犀,但这只符鸟,即便从远处看去浸烛也能察觉到其中异处,她一时惊惶,“难道,是灵犀出了什么事”
浸烛伸出手去,但没想到,那只符鸟却停在了沧溟眼前。
“大人,它是来找你的灵犀那丫头”
“它并不是出自于灵犀,”沧溟已经皱起了双眉,他抬起手来,待那符鸟停在自己指尖时,沧溟终于能断定,“浸烛,这么多年过去,你或许是忘了,这,是属于她的符鸟。”
“她”
“你不是,一直在找她吗”
“你是说,”浸烛也聚神的看起了这只周身泛着柔意的符鸟,“难道是师父”
“不错,星璇,是她回来了。”
浸烛猛然一怔,这些原只是她的执念,但不料那人,她真的,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