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橖望着秣谣的身影行远,已经消失在重重密林中,长松了一口气,再也无力支撑身体,靠着一棵古木慢慢滑坐至地上,眼前的景致也渐渐模糊,思绪也变的迟钝了起来。
自己这莫不是,要死了罢?
啧,这么年纪轻轻的就死了,真是不大甘心。
不过仔细想想,这前半生,好像也没什么遗憾的事情,打小出身富贵,衣食无忧,父母安在,又年少轻狂,在这南荒二十四族也算混得风生水起,不亏了。
唯一的遗憾……唔,也不是没有,大概就是那个,魔族的少君夙缘了罢。
那么小就定下了婚约,现下她长到快一千岁了,虽说没有什么倾国倾城的相貌,但也出落得算是亭亭玉立,就连秣谣都得冷着脸承认一句,她称得上是南荒第一的美人了,她偷偷去王城看他那几回,也没见王宫里有几个比她还好看的姑娘呀。
可人家就是瞧也不愿意瞧她一眼,白白辜负她一番多年藏在心中的小心思。
这么想着,自己同那位褚荒族的晏娓族长的遭遇,还挺像的,可惜她们南孟族这般穷乡僻壤,也拿不出什么值得他们魔族惦记的东西。
唉,自己现下就要死了,看来这辈子还真是没什么希望了。
这人也真是,既然不想娶什么命定的王妃,为什么不早些给自己知会一声,趁早退了婚,也好叫她早些另择良配,免得白白蹉跎了光阴。
像族中二长老的长子楚呈就不错,年轻有为,六百岁那年就能熟读六界所有兵书了,不过同夙缘比起来……似乎有些太囿于浅薄的书本了,不会实战,她记得夙缘六百岁时,都开始领兵征战了。
唔……隔壁祝馀族的少主好像也挺不错的,还追过她好几十年呢,长得丰神俊朗不说,还很懂风花雪月,追她的那些套路,连族中不少年轻的小姑娘见了都面红耳赤的。哎呀不行,太娘们唧唧的了,每天酸来酸去的,只会写些情诗,配那个冷冰冰的秣谣还差不多……她记得在王宫中见过夙缘写的文章,才华不在他之下不说,遣词造句都带着掩盖不住的霸者风范。
唉……所以这么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只有夙缘才最合适自己啊……
少橖惆怅地叹了口气,都快死了怎么脑子里还是这些东西……突然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刑柯追来了?可听声音似乎还不止一个人,她心下一惊,是父亲带着族人上山来寻她了,还是……褚荒族的人也找来了?可是脑袋依旧昏昏沉沉的,隐隐约约只听见耳边有人在叫:“快看!这里是个人!”
你说什么废话呢?这里不是个人难道是头猪吗?少橖心里恨恨地骂了一句,便彻底失去意识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少橖被胸前传来的一阵阵疼痛给惊醒了,死了也能感觉到疼?
她睁开眼,头疼地皱了皱眉,视线慢慢地才聚焦起来,朦胧间看见了俯着身为她更换伤药的小蓁。
少橖眨眨眼,推了推小蓁。小蓁这才发现她已经醒了,忙道:“少主您醒了?您先别动,伤口马上就包扎好了。”
少橖醒了醒神,问道:“怎么是你……我没死啊?”
旁边传来一道冷冷地声线:“不过是失血过多昏睡过去罢了,你是把自己想的有多矜贵?”
少橖翻了个白眼,这熟悉地,她听了便想揍人的声线,不用转头看也知道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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