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雷欲夺江南国主李煜的和氏璧,曾多次找他相商均被他拒绝。宋军攻到金陵城下,他本打算与宋军血战一场,但司徒雷却把英儿他娘的簪子和一封宋军统帅的书信摆在他的面前。何去何从?
他那时做出了决定。没想到这个决定断送了五千将士,断送了金陵城,他忘不了娘子最后看他时那鄙夷和悲愤的眼神。这个决定铸成了他一生的大错,遁入空门又如何?他每每想起此事,便如剜心般得疼。
“阿弥陀佛!”觉灭双手合十颤抖着低诵佛号。闭目,只是为了藏起眼角即将流出的泪水。
燕飞阙望着沉浸在痛苦中的觉灭说道:“佛曰八苦之中,燕某身中奇毒,可谓病痛之苦;那司徒雷想得和氏璧却得不到,可谓求不得苦;住持与家人阴阳两隔,可谓是爱别离苦。人生本就是苦,逝者已矣,住持还是放下吧。”
觉灭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灵位说道:“如何能放下。我一闭眼,那五千朝气蓬勃的将士似乎一瞬间就变成了累累枯骨。青灯黄卷,暮鼓晨钟,几十年过去了,唯有此事纠结在心,无法化解。若非我出卖他们,也不至于有几千个家庭的痛苦。若非有我这一念之错,英儿他娘也不会到死都不肯原谅我。放下,也是以赎罪为前提的。我入佛门,不为解脱,只为赎罪。”
燕飞阙扼腕叹道:“这日日赎罪的心情想必更苦。不过当年之事另有隐情,住持可愿再多些苦痛于心?”
觉灭不解地看着燕飞阙道:“什么隐情?还请施主直言。”
燕飞阙从怀中掏出一叠书信放在桌上,正是刚才云飞鹏送来的那包东西,说道:“司徒雷的笔迹想必住持是认得的,这些都是当年他和宋军往来的书信。若无他,也就没有住持的今日之痛了。”说罢,转身默默地走了出去。
觉灭扑到桌前,一封封地翻看着书信。惊愕、愤恨扭曲着他的脸。司徒雷的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一根毒针,扎在他最柔软最薄弱的地方。烛影摇动,就像是烛火被惊吓到了一样,屋内没有风,有得只是一位脆弱的老人愤怒地喘息之声。
屋外,阴云密布,看来明天是个下雨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