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男女的问题总算被慢慢揭过,柳微既然保持沉默,莫易母亲拿她也没有办法。不过谈论之余,母亲总不免又要提出几句类似的话。但这些话都被柳微心虚地避开了。
午饭以后,原本晴朗的天气倏忽变幻。乌云笼罩住城市的辉煌,呼吸之间,一场暴雨不期而至。柳微因此不能离开,陪莫易母亲又拉了两个小时的家常。
四点左右,天空终于恢复霁色。母亲看时间已近傍晚,于是挽留柳微继续晚饭。柳微以上班为由婉拒。莫易见状,遂陪同她一起下楼。
雨后的道路色调暗沉,比原来尘土飞扬时显得清新干净。空气凉薄,不时切过一阵湿润的风气。两人稍觉神清气爽,积攒了一天的沉闷气息都为之散尽。
柳微今天是开一辆小绵羊过来的,莫易陪她朝车棚走去。柳微一直走在前面,她眼睑微垂,显得心事无限。
快要踏进车棚的时候,她忽然收住脚步。就听她仰起秀面,冲莫易犹疑问道:“莫大哥,你说,我有时候是不是真的太娇气了?”
莫易一时没能听清她轻柔如水的声音,他哑然望着这个女孩,见她脸上若有若无透出一丝惶惑与忐忑。他这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于是愕然地道:“没有。你怎么想到问这个问题?”
“我觉得,”柳微尝试着表达自己的不安,“阿姨的话说得很对,我的性格太内向了,明明有很多想法,却一直都没有说出口。”
说这番话的时候,她在自己心里已经鼓足了极大的勇气。但很快她又自悔失言了,她下意识背过脸去,又不好意思地回转过来。她的目光一直朝向地面,眼神流转之间,一抹慌乱清晰浮现。
莫易大概了解柳微的性格,明白她这样模糊地讲出自己心底的挣扎,恐怕已当算作殊为不易的事。他一直觉得这个女孩太过拘谨,他觉得像这样谨小慎微地活着,心中难免积压了许多的负累。他尽力宽慰这个女孩:“你不必这样自我否定,要知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个性。没有谁的性格是绝对完美的,也没有谁的性格会一无是处。”
柳微没有抬头看莫易的神色。但她心里知道,莫易说得并没有错。她只是单纯觉得惋惜,她觉得,诚如莫易母亲所言,自己怕是曾经错过了什么。
错过什么了呢?柳微并没有马上想得清楚明白。她不大愿意想得明白,甚至抗拒自己想得明白——哪怕朦胧之中,这答案几乎已经水落石出了。
“你知道吗?”又过少顷,柳微转而以一种追忆的口吻叙述道:“莫大哥,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的桌子上摆着一首诗。你写的那首诗,我至今还记忆犹新呢。”
这话来得十分突兀,莫易再度感到迷惘。
“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写的是一首关于翠草的诗吧?”柳微似念似叹,摆出一个略为勉强的笑容。这笑容映入莫易的眼中,怎么都带着点凄婉绝伦的味道。她接着讲道:“你可能想不到,有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就像一株野草。我既不够花儿一样的鲜艳,也不够藤蔓那样柔韧。我太卑微了,以至于汲取不到我所想要的阳光。”
向晚的北风绵密催促,掠过城市的罅隙,掠过车棚上倾斜的铁顶。柳微亭亭玉立在车棚下端,风拂过际,撩起她耳边的一缕头发。在女孩的脸上,莫易第一次看到哀怨的眼光,第一次看到她不为人知的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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