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要胡说了。咱们开始上课。”
这个周一依旧是常晓曦值班,莫易下课以后,在门口再度见到她的身影。他想起这两天的许多事情,于是上前打声招呼。
常晓曦看了看他,略带迟疑地道:“莫易,待会咱们一起走吧。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回家路上,常晓曦斟字酌句地道:“我在想,今天那个文明这样诋毁你,大概因为我招惹他了。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放心,”莫易看她牵着车子,两颊带着几分浅浅的晕色,“我不在意这件事情。”
“你写给他的是什么字啊?”常晓曦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莫易组织语言,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我写的是‘唾不至天,反从己堕’。这句话出自佛经,大概的意思是说,恶人言语攻击好人,就像仰头朝天空吐了一口唾沫。这唾沫吐不到天空上去,反而掉下来,砸到恶人自己的脸上。做人如果心怀宽广,对恶毒的语言不予理会,就会像一片天空,不受任何的伤害。而恶毒的人,最终会受到恶毒的报应。”
听他侃侃说完,常晓曦若有所思地道:“我以前看过一个小故事说,‘如有人谤我、辱我、欺我、笑我、轻我、贱我、骗我,我该忍他、让他、避他、由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过几年你且看他’。是不是就是这个意思?”
莫易好笑道:“没想到你背得这么清楚。我看你很有慧根,不如入我门来,做个槛外人罢。”
常晓曦见他说得风趣,忍不住又是一笑。路边的灯光恰在这时投来,照在她的脸上,显出熠熠的光采。莫易偷眼望她,一时竟有些失神。
常晓曦大概感觉到他的目光,她努力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可是头却渐渐低了下去。莫易微觉尴尬,调回目光,假装望着前面的路。
这样的沉默持续了片刻,莫易忽而出声道:“其实昨天那个女孩……我妈的意思,是让我跟她谈谈朋友。”
“嗯?”常晓曦迅速抬起脸来,半晌,又扭过头去,摆出一副平淡的表情。她的目光有些游离起来,里面蓄着几丝惊乱之色。
“不过,”莫易只好继续说下去,“我跟她真的不合适。那个女孩就是个乖乖女,对长辈言听计从,没有多少自己的主见。我不希望她在这样的情况下认识我。”
他直视常晓曦,语气真诚地道:“我已经跟她讲过,我把她当成我的妹妹。我……”说着竟有些无以为继。
常晓曦躲躲闪闪,不让莫易看到自己的脸色。她佯装毫不在意地道:“你跟我说这些干嘛?我……我又不想知道这些。”
想起不久之前,当那个文明提起莫易的时候,自己的反应那样激烈,常晓曦不由自主又低下了头。她当时以为,莫易跟那个女孩,也许真的发生了点什么。所以文明兴高采烈地找她“告状”,要她看清楚莫易的真面目。
现在一切清晰明朗,看莫易态度诚恳,这事当属乌有。她见莫易一脸窘态,刻意轻轻一哼,加快自己的步伐。但她背过脸去,脸上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走了一阵,忽听得“嘭嘭”数声,天上绽放出几簇烟花。花火转瞬即逝,整片天空却为之明亮。
莫易诧异道:“中秋节还没到啊?”
“明天是国庆啊,”常晓曦望着烟花,又回头看看莫易。她的笑借着烟花,也已经毫无顾忌地绽放了。
笑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对了,从明天开始,少年宫的时间要调整了。”
见莫易面露疑惑,常晓曦接着讲道:“其实一个月前就该调的,小学开课以后,白天只剩下几个学龄前的孩子。按照以前的习惯,开学以后,时间都调到晚上还有周末。”
“可是上个月底,何伯突然就病倒了。”说到这儿,晓曦的语气变得无奈,“所以这件事被搁下来。以前都是何伯做主,帮我们安排工作。现在,何伯真的有点顾不上我们了。这两天我跟几个老师商议过了,今天何伯特地过来,为的就是这件事情。”
莫易之前就觉得少年宫的课时安排有些奇怪,现在听常晓曦的一番解释,才渐渐通晓了然。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住这件事情。
两人接着走出一段,莫易突然想到:这样说来,从明天开始,常晓曦白天里就没有工作了?明天是国庆节,不知道她……
他想明白这件事情,几乎就要开口询问。但望着常晓曦倩丽的影子,莫易犹豫不决,最终没有问出口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