诫他:“要自制,也要自重。”
所以,他依然站在地中间,一动也不动。
“我给你说句心里话吧!弗里德雷克给我许愿,让我从你这里弄到关于夏南一家与斯特津的关系,特别是细节,那就支付我新奔驰汽车一辆。这个代价不算低吧?我曾反复地琢磨你,盘算你,感到即使和你睡觉,用我的色相去换取也划得来。因为你毕竟是一个并不难看,还有性感的男人。一直到两分钟前,也就是说在进你的房间前,我的思想还处于矛盾状态,还在想着我如何让你敞开你的内心世界,然而这种矛盾的心理,现在不知为什么突然彻底崩溃了。
“要知道,我是一个受过很好的教育却又十分任性的姑娘,我自信男人都会爱我、喜欢我。可为什么你却是个例外呢?在我们美国,年轻男女一接触,首先掂量他(或她)是不是意中人,是否有性感,是否可以睡几夜、玩几天……男人把女人,特别是把漂亮的女人作为猎物在掂量。我经常看到那种猎人的眼光在看我,所以,我厌恶他们,避开他们。可是,你和他们却完全不一样,为什么呢?是因为你个人品德高洁?还是因为你们民族的内向?总之,我喜欢这种内向,这种高洁。
“要知道,我是任性的。我可以抛弃父母给予我的一切,包括这所‘国会大厦’,我要追求个人独立的意识,所以,我宁愿作女招待,而不作这所庙堂里的公主。我宁肯将我自己无私地给你,而不想换取弗里德雷克需要的东西……”
她突然站起来,将烟蒂在茶几上按了按,熄了火,而两眼似乎在放射着欲火,盯盯地看着我。
于雨的思维跟不上她那跳动的、滚烫的语速,似乎是麻木了,站在那儿像个木桩一样。不知如何是好,是亲是疏?是无声地凝视还是向她诉说的内心的一切?
夏南还有什么秘密而言?斯特津的隐私他又能知道多少呢?弗里德雷克慷慨地收留他,难道就是为了这个?真是太可笑了。
她要将自己无偿地献给他,有这个必要吗?他望着她那薄纱般的睡裙,那里面裹着一颗滚烫的心和丰满的富有感情的肉体。但是,于雨没有勇气上前去拥抱她,就简直就像不敢玷污一件艺术品那样。
突然,她流泪了。
她声音低低地呜咽地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要回房间去了。我求你吻我一下。”
于雨像机械人一样上前一步,轻轻地吻了她的前额,她抬起眼皮,仰望着于雨说:“你真是个好人!”
说完,她猛地用两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用力地吻了他的唇,然后松开手,转身就跑了。
她推开门,突然愣住了。
原来是曼莉华站在门外。看到曼莉华,朱迪扭头朝楼下跑去。
曼莉华十分尴尬地望着于雨,无可奈何地晃了晃头,也尴尬地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昨晚睡得很晚,可是于雨起得很早。
爬起来,他就忘情地投身到大自然的怀抱里去了。
因为这里的纬度和北京相差无几,气候却湿润得多。
濛濛大雾,笼罩四野,十步外就看不清什么,在他一生中还未见过如此大的晨雾,他在雾中散步,就像在云中邀游,什么也看不见,听见鸡鸣狗叫,却不见踪影,这实在是令人心烦。走够了,怕迷失方向,只好沿原路返回了“国会大厦”。
人们都起床了。不知为什么,于雨忽然感到仆人们用一种冷漠的眼光瞧着我。
走进大厅,朱迪的母亲坐在沙发里呜咽,两只手掌捂着自己的眼睛。
发生什么事情了?
于雨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连门也未顾得上敲,闯进了曼莉华房间,她正在那儿梳头,面部的表情也显得十分忧伤。
“出什么事了?”于雨问。
“朱迪失踪了。”
她轻轻地说着。
突然,于雨感到似乎有人拿着槌子对他迎头痛击了,让他真有些头晕目眩。
他接着问:“她回旧金山去了?”
“不知道!”
于雨转身又下楼,老亨特先生坐在他的房间里愣神。
看他来了,将手中的字条递给我。是朱迪留下的:
爸爸妈妈:
我走了。也许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还会突然回来的。我不依赖父母,也不需要任何人同情和怜悯,我在寻找的是真正的、纯真的爱,我相信在世界上,肯定会有这种爱的……
我不愿坐享其成,要历炼自己,使自己真正成熟起来,所以,你们不要找寻我,也不要牵挂我,我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强者的。
请爸爸妈妈热情地款待我的两位客人,他们都是好人。请让他们转告弗里德雷克:我辞职了。上一周我的的薪水让他请客吧。
吻你们!
女儿朱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