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夏南和蓝冬到别墅时,斯特津正在接待总行驻北京办事处的代表,商谈向中国方面放款的事宜。
听说她们到来,斯特津喜出望外,连忙告诉下人请她们到客厅来,并向她们介绍了驻北京的代表杰克?杰佛里先生。
蓝冬满面春风,浑身上下萦绕着一种幸福感;夏南表情木然,加之大病初愈,给人一种冷漠、惨淡的印象。
蓝冬一口一个父亲,叫得他心里暖暖的。
因为杰克.杰佛里先生不谙内情,斯特津就又向他介绍了他和她们之间的关系,还请他将来在北京予以关照。
夏南只说了一句话:“谢谢斯特津先生。”
看得出,她来,的确勉为其难不得已而为之。
这,斯特津完全可以理解,也能谅解。他们那种尴尬的关系,能维持到一起见面,这已经十分不容易了。
说心里话,他真地很亏欠她。
他让管理员把别墅的二楼所有的房间打开,任她们姐俩挑着住,并通知下人,对她们要像对他本人一样精心服侍。
她们在别墅住了一夜,第二天夏南就独自一人返回了海伦医院。
坐在董事和股东席上有不少人,是美国或加利福尼亚州的名人、要人。玛丽夜总会弗里德雷克、海伦医院马丁?巴德院长、驻北京代表杰克?杰佛里等人,作为股东也参加了今天的会,可小股东只能坐来宾席上。
股东年会开始,由斯特津宣读了一篇预先准备好的演说,主要概述了总行在上一年度的业务,并对加利福尼亚州政府和美国国会涉及哈罗德的一些政治、经济等问题,作了尖锐的批评和圆满的回答。
他的演说激起了一阵阵热烈的掌声。
蓝冬对父亲的演说很兴奋,她怀着欣喜的心情,不停地环视着会场上每个人的脸;尽管她不太懂英语,但她从表情上完全看得出人们对父亲的崇敬和支持,作为女儿她当然是高兴的。
斯特津讲完话之后,只有两项议事日程:一是提出下届董事候选人名单,二是对本届董事会及股东们提出的决议草案进行讨论和表决。
在斯特津看来,这两件事的通过都不成问题,因为这里实行的不是一人一票制,而是一股一票制,人们投票权大小,是按他们拥有股票数量决定的。人们之间的平等,以钱袋的大小作为先决条件,所以,一个人假如有十股,投一票等于十票,而斯特津有十万股,投一票等于十万票。所以,对于任何决议案、提案勿须担心,最后投票肯定会按他的意愿办。
没有想到今天会议主席刚宣布由股东提决议草案,弗里德雷克就迫不及待地抢先发言,而且提出了两个非常棘手又令斯特津难堪的提案。、
他面色苍白,那双三角眼斜睨着斯特津,声音有些激动地说:“我提出的是哈罗德银行总行及董事长个人的政治捐款问题。决议草案的原文是这样的:兹决定:在本决议由股东们通过后的五天内,总行行政管理方面要在纽约、华盛顿、底特律、芝加哥、旧金山、洛杉矶、达拉斯、休斯顿等普遍发行的报纸上,发表一项本行和董事长个人直接或间接向政治竞选
运动、向政党、向警察机构捐款及赠款的详细声明,具体说明每一项捐款的日期和数量及用途,如最近斯特津先生向警长罗格尔赠款的事例。“本决议如通过,行政管理部门要说明共有多少钱用于政’治目的。因为哈罗德银行的钱是股东的,股东有权知道这些钱是如何使用的。”
这个提案虽然将了斯特津一军,但是很好答复。
他给罗格尔才一千美元,这算什么问题?可以说是警察局对爱德华的罚款,由斯特津支付嘛!至于政治捐款,更没有什么丑闻而言,在美国,哪一个政治家不接受银行家、企业家的捐款?没有捐款他们如何竞选?不捐款,如何寻求他们上台后的“保护政策”?
斯特津根本不想答复这个提案,只要最后通过投票实行否决权即可。
弗里德雷克宣布决议草案后?抓起饮料杯,大口地喝着。
斯特津以为他要完结坐下了,谁知他非但没坐,反而从西装内胸兜里掏出一摞纸,向大伙鞠了一躬,笑容可掬地说:“女士们,先生们,请允许我再宣读一个决议草案,我希望获得通过……”
这个魔鬼!他到底要干什么!
他用手指头揉了揉那大鼻子头,瞥了斯特津一眼,又拉着长声,念了起来:
“兹决定:哈罗德银行的股东们责成董事会采取必要措施和步骤向股东们交待说明,本银行董事长伊夫林?斯特津是否涉足妓院、毒品行业?据有人反映称,他奸污了迪克游乐场中国籍女演员夏娜,使其怀孕;她在华盛顿广场自杀时,斯特津又令其亲信将她劫持。斯特津的作为,关系到哈罗德银行的声誉,如果这件丑闻存在的话,股东们有权建议取消和罢免他的董事会长资格。”
他说了声“谢谢”,刚坐下,整个会场就混乱了。
蓝冬也面脸涨红,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