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看到满地流淌着殷红的血,是夏南的血?
不,不是!据历史教科书说:是一百多年来闯入旧金山淘金的华人劳工的血……
五颜六色带有裸体美女的性感广告,一闪一闪、令人眼花缭乱的霓虹灯;或狂喊、或抽泣、或流行歌曲肉麻的低廻;站在路边,叉着裸露的腿,涂得色彩斑斓的女人……这一切让他有些昏昏然。
于雨猜度着,夏南所在的那个迪克游乐场会是什么样?她不上街拉客?她不陪睡?她不……不!不可能!这个人欲横流的地方她怎么会不?
“她会被劫持到哪儿呢?”于雨思忖着。
一对男女迎面向我走来。
那男的个子很高,年龄有五十岁左右,左手搂着年轻女人的肩头,将身子躬成个虾米状,头搭在女人的右肩上,脸紧紧地贴在女人的面颊上。
那女人仰着脸,那是一张十分年轻的脸,看样子顶多二十岁,她将嘴唇卷成个牵牛花状,闭着眼睛等待着那男人的吻。
突然,那女人“咯咯”地笑了。
那笑声令于雨吃惊。他正要去寻找那双熟悉的眼睛,他们却从他身边错过去了。望着他们的背影,我伫立着,不禁陷入沉思之中……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毕竟终于来到了美国西部名城旧金山。
事情往往是这样,要爱一个人,要干一件事,要去一个地方,都会在心底产生对那个人、那件事、那个地方的美好感情;
那个人如花似玉、姣美可爱,那件事完美无缺、花好月圆,那个地方山青水秀、人和地利……
可是,想象不等于现实,经过实践,一切原本就不是想象的那个样子啊!所以,他在艺术上赞美提倡更多创造那种朦胧的艺术美,这种朦胧美能在人们心理上留下一种似有非有,似无非无的美好回忆。
我们周围的生活中美的事物太少了,创造这种美总比展览那种生活垃圾要好得多。
波音七四七飞机径直往东飞,越过浩瀚的太平洋,到达了加利福尼亚南部上空。想不到机窗下面是一个大沙漠地带,一眼望不到边,于雨不禁对自己了解美国的程度感到吃惊。
“百闻不如一见,就是这个道理啊!”
坐在于雨邻座的曼莉华小姐看他吃惊的样子,说;“这就是著名的加州大沙漠。”
曼莉华小姐大约有二十多岁,据她自己说,她是在旧金山唐人街开酒店的,但是看她的样子却一点也不像老板。在香港起飞时,她看于雨对旅行有种好奇心,就主动把靠舷窗的座位让给了他。
她肌肤很白净,身段也美,长长的披肩发又黑又亮,那身枣红色的连衣裙使她格外迷人。
不知为什么,看到她,使于雨想起了在科尔沁草原上插队时那匹和他朝夕相伴的枣红马。
那匹小马很年轻,浑身上下一根杂毛也没有,那长长的鬃,亮亮的毛,像披了缎子一样。
每天早晚,他都要搂着它的长脖颈,抚摸它那长鬃,这时它往往高兴地晃晃头,发出欢快的嘶叫。
当然,曼莉华小姐要比那匹小马更可爱,因为她是年轻美貌的女性,特别是那双不大、但是会说话的眼睛,似乎能窥视到你的心灵深处,使你在她面前无密可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