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清楚裸体表演如何带给她们的兴奋、虚荣、苦恼和空虚,要忘掉这些精神上的羁绊,唯一能解除这些羁绊的速效方法就是麻醉自己、忘掉自己,寻求心里暂时的平静。
正因为迪克有儿女、有家庭,他也要生活,而且要生活得更奢华,不至于将来自己的女儿也沦落于“风尘”之中,所以,他必须咬着牙,狠心用金钱和虚荣,驱使她们登上玻璃罩舞台作所谓的裸体艺术表演。
当然,迪克并不像中国土地主那样半夜学鸡叫,每分每秒地榨取农民身上的血汗,他也不象巴尔扎克笔下的“葛朗台”那样,一分一厘地吝啬地积攒着钱财。他尽力地用金钱赎买人性化的幌子而已。
既是商人,当然也是为了赚钱。
迪克毕竟是八十年代美国的经纪人,他要考虑科学管理,也要讲人道主义和人性化,因此,他给她们以优厚的待遇,让她们享受挥霍钱财的快乐。这对于他自己来说,也是心理上的一种安慰。
钱是恶魔,她们大把大把地赚钱,却又大把大把地挥霍掉。
因为吸毒,她们之中也有不少人还欠了饥荒。
这怪谁?难道这能怪他迪克吗?作为游乐场的经理,也只能这样做了。
他认为,自己和那些唯利是图、伤天害理、草菅人命的大企业资本家比起来,可以说,要开明人道得多了。
突然,迪克进来发现夏娜变了,变得迟钝又抑郁。
她常常一个人坐在更衣室或化妆室里对着镜子愣神。难道她仅仅是因为思念故乡和亲人吗?不对!不像!
有一天,迪克看她倚着门,凝视着蓝天自云,那双眼睛噙着泪水。
这姑娘也确实让人可怜啊!
迪克关切地说:“夏娜,不要胡思乱想了,累了,就回去休息。”
万万没想到,她竟转过脸,笑嘻嘻地说:“妈妈,那不是棕榈树,那是长自山的美人松。你看,它多么美啊!那婷婷的腰肢,青翠的秀发,多象美丽、纯洁的少女啊!”
两年前,这里有两个姑娘染上了海洛因瘾。她们不仅需要钱吃饭、穿衣、玩乐,还要钱来购买海洛因,她的精神世界崩溃了。
她们经常处于海洛因的幻觉中。最后,她俩一起服了大量安眠药,想了却此生。
但是,青春的肌体要活下去,会和死神挣扎、搏斗。
第二天早晨,两个姑娘却又一起活了过来。
这件事把迪克吓坏了,第二天他就给了她俩一笔数量不菲的钱,辞退了她们。
客观地说,虽然迪克也讲究良心,人道、人性,可是这一切,当涉及到对姑娘们的怜悯时,他也只能是有限度的。
他毕竟是经纪人而不是慈善家啊!
当她们走进表演大厅时,在他看来,她们已经不是善良美丽的姑娘、创造世界的母亲,而是一架架赚钱的机器。因此,她们吸毒,能带来暂时的快活,忘却个人烦恼,有利于裸体表演,所以,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萨比娜,虽然性情暴烈,吸毒后却使人感到她温柔、可爱,她还从未因吸毒影响过表演,所以,迪克从不干涉她的私生活,包括吸毒。
但是,如果有人毒瘾太大,以致造成了可怕的后果,那就对不起了,美丽的姑娘多乳牛毛,对于因吸毒而影响游乐场工作的姑娘们,迪克将毫不吝惜地辞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