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争当主角的演员,中国大陆的逃兵”的标题,深深地刺痛了夏娜的心。让她几天几夜都夜不能寐,神经衰弱的老毛病犯了,人,瘦了一圈。为此她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可内心深处她却一再为自己辩护:想当元帅的士兵是好士兵,那么想当主角的演员有什么可非议的呢!只不过她在处理赴美的整个过程中太随意了,所以,被美国当局和新闻媒体所利用了。
夏娜辞去了《吉赛尔》A角后,曾一直处于苦闷彷徨之中,于雨给她剪辑的一则美国报刊资料,让她受到启发:
年仅十六岁的波士顿芭蕾舞团无名小辈爱德拉?托恩,从未演过《吉赛尔》,只是学过其中的一幕戏,但是,当赫赫有名的客座舞星维奥莱特?维迪因脚部受伤时,托恩奋斗了三天,体重减了七磅,她担当了压台主角:终于获得了成功。
在星光月色的映照下,吉赛尔随着优美,肃穆的乐曲,同她那些渴望复仇的幽灵伙伴们轻舞步……
托恩的一鸣惊人将给人……多么大的启示,这则资料使夏娜否定了记者程华那曾感动过她的一席话,增强了决定来美国闯荡的信念。
她正是带着托恩的启示来到美国的,满腔热忱地去到波士顿芭蕾舞团,她相信他们会重视和聘用她的,也希望她能得到托恩那样的命运。
可是,他们却客气地拒绝了她。
他们的团长在她走后,小声地说:“我们需要热爱自已国家和舞团集体的演员,而不要那些见异思迁、没有信念的可怜虫!”
真是活见鬼!夏南的名字真的在美国艺术界臭了?她不相信!
在政治中心的美国东部;她先后又去纽约芭蕾舞团、亚特兰大芭蕾舞团……都一一碰壁。他们用惊诧、好奇、复杂的目光看着她,就像看一个会吃人的珍奇动物一样。
夏南这名字,对于美国人来说,似乎是不祥之物。
人在危难的时候,最怀念的是故乡,最容易思念的是自己的亲人,特别容易回忆的是儿时的点点滴滴。
那缓缓流淌的鸭绿江,那白雪皑皑的长白山,妈妈那慈祥的面容,蓝姐那轻盈的舞步……
小时候,她跟着蓝姐在江边练功,劈腿、下腰、跳跃……妈妈在一旁拍着掌,连声地说:““好!下腰时神经不要绷得太紧,放松、放松、再放松…..,手掌要牢牢支撑在地面上,对!长呼吸,绷紧双腿,收腹,挺起腰……”
结果,她面朝天,伸展开双臂,全身呈“大“字型,泄气地仰躺在江边的沙地上……
蓝姐嘎嘎地笑了,说:““大胆点,越怕就越做不好。”
妈妈急忙上前来关照她,生怕她伤着……然后带着她,到江边给她洗手、洗脸、洗脚,就像在照看幼儿园的孩子一样。
这一切,都成了甜蜜的回忆。
只有这些,还能安慰这颗破碎的心。
至于其它的事儿、其他的人,诸如像于雨和他的市长父亲,他们现在如何,她不想知道。过去的一切,她想尽快地一股脑儿的都忘记。
甚至于连夏南这个名字,在她看来,也只是过去的一个符号而已,她也索性将它改为夏娜。
重新走自己的路,尽管这条路坎坷不平、荆棘丛生,一切都是自己要走的,也管不得那许多了。
进迪克游乐场的第一天,迪克先生就对她宣布:第一,我们是高级的舞蹈和人体美表演,只供观赏不接客,不出卖肉体;第二,我们的顾客大多是社会名流,要求具有较高的艺术修养和专业水平。演员大多受过高等教育(连黑人钦姆娜也是大学生);第三,经理无偿向雇员提供住房和汽车,每周佣金标准是二百——三百五十美元,还可视情况而增减。这些报酬在美国是属于高水准的。然而,迪克对雇员的要求是相当严格的。
望着正聚精会神开车的萨比娜,她真有些过意不去,但是又不能过分地违拗她的意志,她只好把这五十美元收了起来。
她明白,一个斯坦福大学在校生的自尊,要予以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