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还是将琴默默拿给了汤臣。
汤臣轻拂过提琴断裂的位置,整个琴颈几乎完全折断,只留着琴弦和几丝木屑还气若游丝地连着,琴的面板也有几处凹陷,背面更是惨不忍睹地掉了一大块漆片。
“你说这琴还能修吗?”沉默半晌,汤臣问。
徐凡凡好像一块时刻满格的充电宝,专门负责给那些缺电少能的人冲鸡血,然而此时,充电宝难得耗尽了电量,愁眉苦脸和汤臣安静相对,说出了一句违心的话,“应该……还能修吧。”
凌晨四点半。
窗外还是一片漆黑,医院安静的走廊里传来车轮滚动的声音,早班护士推着医疗车开始各个病房采血。
原本在病床上熟睡的“汤臣”忽然睁开眼,眼中却没有丝毫被吵醒后的惺忪茫然,他只是面无表情地转动了两下眼珠,然后缓缓抬起自己的双手,像是从没见过人手一样,颇有些不可思议地打量起来。
等把那一双细白修长的手翻来覆去看了个仔细,他又一点点坐起身,动作有种古怪的僵硬,如同久卧的病人暂时生疏了对身体的掌控,然后转头看向忘记拉窗帘的窗户。
天上一轮圆月,却被地上路灯衬得失去了色泽,灰蒙蒙的夜空像一潭墨染的死水,不见一颗星辰。
“042床,抽血了。”
病房门被推开,护士打开灯,骤然而至的光亮让“汤臣”不适应地眯起眼,他不疾不徐地转过头来,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向他走近的女人。
“昨晚没吃东西吧?”护士拿出止血带,想去拉汤臣的手,不料却被对方一把钳住手腕,护士愣了一下,这才抬起眼看向病人,她刚请了年假回来,今天是第一天值夜班,因此并没有见过汤臣,就这样毫无准备地撞上一张漂亮的男人脸,还未及仔细欣赏,就已经被那双没有活气的眼睛吓退。
“握,握拳,把把把袖子挽,挽起来……”护士将自己抖成了一个结巴,却根本不知道她在害怕什么。
“汤臣”像打量个物件般,微挑着眉将那护士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终于松开她的手腕,就像食肉猛兽认出了侵犯自己领地的食草动物,露出解除戒备后的散漫和悠然。他很配合地挽起一条胳膊的衣袖,举止间有种慢条斯理的矜贵。
等护士终于完成了抽血的任务从病房里出来,几乎有种重见天日的荒诞感。
“妈呀,可吓死我了!”她嘴里嘀咕着,推着医疗车走向下一个病房。
这042床究竟是哪里跑出来的大妖,年纪轻轻就修炼出那么可怕的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