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夫,烧毁沿途六七个村落,大王在去年才下令迁徙到边境上的五百户百姓死伤过半。
没有人能给他们运送粮食了。
伊尹漠陷入进退两难的局面。
一方面他希望雨尽快停止,能够强渡大梁水,击溃这支据守的军队进而围困襄平;可另一方面,他们没有足够的粮草,剩余军粮即便一日一顿也只能撑上三日……就是伊尹漠现在撤军,兵粮都不够走回纥升骨城!
为此高句丽军专程将留滞在边境上的三千军卒发回纥升骨城运粮,使得原本足够的兵力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大梁水对岸,连天连地的军帐中。
“世子殿下,现在退军,借助雨天道路难行,汉人看不见那我们回撤,只要留下这些军帐再布下千余疑兵,大军便能全师而还。”伊尹漠最亲近的幕僚是高句丽的年轻士人,同汉人一般有大氅纶巾的模样,平稳而有气度地说道:“等待后方粮道恢复至少要三日,攻破对岸汉军,再兵临襄平城下,便是一旬光景,难道世子还打算继而与度辽将军燕仲卿再战吗?”
伊尹漠看着幕僚谏言句句在理,只觉胸口气血涌上喉间,深吸口气这才坐在案后沉声问道:“难道其将军麹义杀戮我边境吏民的仇怨、死伤军卒枉陨,就这样算了?”
谁又能甘心了?
数次劝说父王,才有真正领兵讨伐辽东的机会。熟悉本国历史的伊尹漠深知,江山此代,正是高句丽人千载难逢的机会!
如此雄心、何等壮志,难道就因粮道遇袭便要灰溜溜地走回纥升骨城?
“破麹义,下襄平,辽水阻击燕北……你可知这于我句丽国是何等意义?”
年轻幕僚缓缓吸气,转脸望向帐外稀疏的雨幕,他能感受到世子伊尹漠心头的奋进,可眼下的时局,那些美好的盼望真的是他们能做到的吗?旁的不说,单单燕度辽部下的偏将军,屯兵对岸拥万众之师的麹义,真的是他们能轻易击败的吗?
“世子殿下,若我兵精粮足,尚能与麹义部争锋……可如今缺少粮食,军士一日仅有一顿饭食,军中怨声载道,士卒战意尽去,还如何能强渡梁水与地作战?至于世子殿下所说的不甘心。”年轻的幕僚叹气,道:“夫大国若主,小国若犬。倘主斥犬,则犬无能为抵;若犬啮主,则主杀犬易若反掌,世子殿下,还望三思。”
这话,说的是真难听啊!
伊尹漠登时便瞪大满是恼怒的双目,幕僚则无畏无惧地反看过去,过了良久,伊尹漠才垂首叹气道:“你说得道理我又何尝不知,可正因如此才是我等千载难逢的际遇……中国混乱,皇帝大权旁落,各地诸侯划地,正因如此才有燕仲卿掌辽东大权……若我句丽国连区区燕仲卿都无法击败,那岂不是生生世世受制于汉朝?”
其实有些事情只在于句丽王,而并不在臣民。伊尹漠的幕僚对此感受颇深,属高句丽还是属汉,于黎民百姓并无多大差别,真正影响的只是句丽王一族罢了。
这个时代并没有国家精神、民族精神,就连汉朝也是因为击败了匈奴才使得民心归附,其余国家更不必说了。
寻常百姓,能懂忠人不事二主便已经是明理的人了。
只是这话并不能对伊尹漠说去罢了。
“进兵吧,渡河。”
沉思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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