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命你都不顾了!你以为朕不敢杀他?”
“皇上自然是敢的。”素雪起了身,似乎是铁了一颗心,回道,“王爷如今己经身陷牢笼,只要皇上一声令下,王爷自然性命不保。天知道,臣妇有多想救他!若是以臣妇的性命来换,臣妇也是愿意的。但要背弃他另嫁他人,却是万万不可。更何况,皇上别忘了,臣妇是太后指婚,披着凤冠霞帔嫁入的王府。天下人皆知,臣妃尹素雪是睿王的正妃,王爷一定也不愿臣妇以名节交换他的性命,臣妇也只是遵从王爷的意思罢了。臣妇不能污了王爷的名声,更不能有损于皇上的圣名。反正,王爷若死了,臣妇也绝不独活,追随到黄泉,也是一样的。”
“你!”纳兰启德怒极反笑,“好,朕就遂了你的意,也不用等到年后了,明天,明天朕就杀了他!朕要将他挫骨扬灰!生死相随?哼,休想!”
“皇上!”素雪急了,道,“皇上不是说金口玉言么?怎么能反悔?要杀也罢,求皇上格外开恩,让臣妇见他一面。王爷与臣妇都是将死之人,皇上不会连最后的请求都不允吧?”
“你说对了,朕不允。朕要让你们生不能同床死亦不能同穴,你相信朕,朕办得到。”
“皇上!”素雪的心里气的不行,真的翻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说什么都允的。
“你若想见他,也行,朕有个条件。”纳兰启德顺势拿起了手边的奏折,翻开看了起来,朱笔一挥,批完这本批那本,等到眼前堆了高高的一撂,才抬起眼,慢条斯理地道,“你若应了,朕让你见她,若是不应,你就绝了再见他的念头。”
素雪站得腿都麻了,见他开了口,忙回道,“皇上请说。臣妇洗耳恭听。”
纳兰启德放下朱笔,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道,“这天下,是朕的天下,还没有朕得不到的东西。是朕考虑不周,你既是睿王的正妃,让你带着婚约入宫为妃,自然有违礼法,你的考虑也是对的。这样吧,朕传话给他,若是他能一纸休书,夺了你王妃的头衔,还你自由身。朕就还他藩地还他爵位,再赐他黄金万两,良田千倾,美女随他选。你就拿了休书,从此忘了他,入宫为妃,如何?你若不应,就不用多说,下去吧。”
素雪想了想,银牙紧咬,点头道,“臣妇答应。王爷一向视臣妇重于他的生命,他不可能会为了苟且偷生写下休书。皇上,臣妇现在就想见王爷,请皇上恩准!”
纳兰启德漠然的点了点头,低下了头,“去吧。朕让徐公公安排。”
眼角的余光见着她没有一丝慌乱,神态自若的将衣服,头冠一一整理好,向他行了礼,就头也不回的离开,眼睛里全没有他的影子。纳兰启德的心刹那间就象被抽空了一般,不由自主的出声叫住了她,“素雪,”
“是,皇上。”素雪转了身子,目光坦然的看着他,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地象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素雪,”纳兰启德静静看了她一会,道,“你可知道,朕许给你的承诺,是多少女人想要的荣耀?只要你愿意,朕愿意,也能够,许你全天下!你却如此执著于他。他,他能许你什么?”
“谢皇上厚爱,”素雪淡淡地笑了,脸上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是脱口而出根本不用考虑的回答,“臣妇不愿意。臣妇不要天下,只要他一生一世一颗心的承诺;臣妇知道,臣妇要的不是天下,他就会为臣妇放弃天下。”
“一生一世一颗心?”凝视着素雪离开的背影,纳兰启德犹喃喃自语,如老僧入定般的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