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叶子,黄黄的泛着些微的绿色,显示着它还活着。有一个灰衣老妇对着大门背靠着竿,歪着头,机械地梳理着己经花白的头发。
见着了素雪,老妇拿梳子的手只停了一下,抬眼瞥了她一下,又垂下眼,继续梳理她的头发,再将梳子上的头发扯了下来,碾在竹根边的土里,就这样反反复复,一次又一次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请问。。。。”素雪轻轻走了过去,弯腰向着老妇,询问道,“老人家。。。。。”话未说完,老妇忽然地抬了头,直直的盯着她,吓了她一跳。
老妇眯了眼,突然发了疯似的,“噌”的站了起来,抓着竹子狠命的摇着,冲着素雪大笑,“哈哈,真是跟朵花儿一样啊!那又如何,那又如何?还不是要跟我一样,等到黑发变白发,只能天天守着这寂寞竿!”
素雪吓得向后退了两步,站定,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她。老妇哭喊了以后,却又象个没事人似的,又坐了下来,背靠着竹子,继续梳她的头发,继续把头发碾在土里。
这时,最近的一处门“吱。。”的一声开了,里面走出一个一身灰布衣的年轻女子,只用灰布巾包着头,未施粉黛。虽然一脸的愁苦,有些清瘦,但面容姣好,皮肤白皙,看得出来个美人儿。可两只眼又红又肿,显然是刚哭过。她直直朝老妇走来,表情淡漠,只瞥了素雪一眼,没有什么反应,弯腰想扶起地上的老妇,叹道,“姑姑,你又发疯了,跟我回去吧!”
“我不去,我不去!”老妇大喊着,双手抱着竹竿,双脚在地上直搓,“我要在这等皇上,等皇上气消了,就会来接我回宫了。皇上。,皇上!”
老妇说完,忽然又大哭了起来,任凭那女子怎么拉,她就是不放手。那女子斜了眼看着素雪,道,“过来搭把手。”
素雪愣了一下,往边看了看,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叫自己,正准备走过去,只见前面的门“咚”的一声被很用力的拉开,冲出一个女人,很快速的扭了过来,还未看清她的样子,她就一抬手,“哗”的一盆水,将面前的老妇和年轻女子从头到脚浇了个湿透,骂道,“每天唱的这出!干脆死了省心。皇上,皇上,叫得人心烦。看你的死样子,皇上会来见你?死一边去!两人一个德性!”骂完,女人竟收了盆子,自顾自走了,又是“澎”的一声,关上了门。
地上的老妇被这水一浇,反而安静了下来,用衣袖将脸上的水抹了抹,便拉着年轻女子的手,象做错了事儿似的,瞪着眼直问着,“鸾儿,你说。皇上,会来吧?”
叫鸾儿的年轻女子叹了口气,弯下身子,头发上的水滴滴答答的往下滴着,强颜笑道,“会来的,姑姑,会来的。我们回吧?天冷。”
“我不。”老妇执拗地坐着,一手拽着她的手不放,拉着她也坐了下来,“鸾儿,你也坐。我们一起等皇上。皇上来了,一定会接我回宫当娘娘,我要带你一起去。”
年轻女子盘着腿,背对着素雪坐了下来,一手握着老妇的手,另一手轻轻将她头发上的水抹去,单薄的身子竟有些瑟瑟发抖了起来。素雪有些不忍,伸手解下自己的披风,轻轻搭在女子的身上,女子回过头,冲她感激的微微一笑,又对老妇道,“姑姑,我们先回去。鸾儿帮你装扮装扮,皇上见了,一定喜欢。”
老妇听了,一下子蹦的老高,也不理她们,一溜烟的跑了。鸾儿站了起来,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她的双唇有些泛白,牙也开始打战,面无表情的看了素雪一眼,便伸手欲摘下披风,素雪摁住她的手,道,“你披着吧,回去换身衣服,我不冷。”
“谢谢。”她也确实有些冷,本来衣衫就单薄,又被淋了个透心凉,只好将披风裹紧,“姑娘是哪宫的娘娘,犯了事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