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里有淡淡的香气,福宝闻不出这是什么味儿,只觉得说不出的好闻,又带着点清冽,让原本因为等待而昏昏欲睡的脑袋陡然清醒了几分。
书桌后的人手里握着一本书,像是沉浸在其中一般,一动不动的看着书,没有分出丝毫注意过来。
福宝没有学过御前的规矩,抬起头看过去,这人脸型瘦削,眉眼带着阴郁,嘴唇略显厚实,却因为眼底的暗沉而没有显出敦厚,反倒显得益发刻薄几分。
这个人跟阿宁是兄弟,福宝却怎么都看不出来哪儿相似,最后只能苦恼的盯着他的耳朵,觉得轮廓似乎有几分一致,才觉得终于没问题放了心,不再看他。
福宝这么一转的功夫,上面的人像是终于感觉到她的目光,迎上她的视线看回来。
福宝立刻挪开了眼,垂下头。
她虽然不够聪明,却也看得出皇帝压根就不是想与她交流,只是想用眼神给她施压,不如躲开的好。
“宁王一直在朕面前夸你临危不惧,在异族人眼皮子底下瞒过自己的年纪,还能找准机会逃生,”皇帝慢吞吞的说,“没想到你有勇气看我,却没勇气与我对视,不过是个莽撞的普通人罢了。宁王运气不好我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他眼光也如此不好。”
“我本就是个普通人。”福宝低低地说,“大家都说他不是俗人,想来这样的人就喜欢沾点俗气。”
“你倒是伶牙俐齿。”皇帝又多看了她一眼,“那些西北边陲的奇遇,怕也是他编造出来骗我的吧。”
“他从不骗人。”福宝低低地说。“西北边境地形复杂,想逃脱也没那么容易,我那勇气实在不值一提,若不是运气好,怕是就命丧黄泉了。”
皇帝一愣,皱起了眉头,想开口打断她,又努力忍住,等她继续说。
“您见过西北草原的狼吗?”福宝抬头看他问。
皇帝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不悦,这样转移话题的方式未免生硬了些。
福宝在部落的时候听老人说过,与犬类动物对视代表着挑衅,能最大限度的激起它们的怒气,这事儿没什么好法子验证,她也就一直奉为圭臬。如今遇到皇帝,也忍不住将他当做了“危险生物”一并对待了。
“您从小到大,怕是连只鸡都没杀过吧。”福宝尽量用陈述的语气,以免激怒眼前的人,“我杀过草原上的狼,可我还是得向您下跪,是死是活也是听您安排。所以您看,勇敢也不是这么论的。我杀草原狼并不是因为勇敢,而是为了活命,我不与您对视也是如此。”
这已经是福宝能想到最示弱的语句了,她眼角瞄着书房门口的布帘,看着那一角衣袍,心中一片茫然。
福宝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或者皇帝到底想让她做什么,只是看到那一角衣服,她就认出那是阿宁,她从来坦荡,如今却突然之间生出几分担忧,生怕自己说错了话,连累了阿宁。
这皇帝,可是比草原狼更加难以对付,福宝暗忖。
“那你是承认自己怕我了?”皇帝冷笑。
“不。我不是怕您。”福宝老实回答,“我只是怕死。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还想陪亲人一起生活下去。”
怕死没有什么好羞耻,福宝从不讳言。
她还要看看元娘的身体有没有大好,还想期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