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虽然一向不易动怒,却也都是冷冷淡淡,并不是随意发善心的人。
“不管他现在究竟是怎么想的,总不能逼他回到那边去。”阿宁轻声说,“他毕竟是我身边的老人,在我身边终老也是应该,就是为着他替我挡得这一灾,我也能养他后半生。”
宋景书无奈,点了一下头,又立刻声明:“我只是看一下,又没说给他治。”
阿宁“嗯”了一声,带着宋景书一路出了门,转过长廊,走到一个偏僻的院落,里面一个中年妇人迎了出来,看到阿宁连忙行礼。
“他睡了么?”阿宁问那妇人。
“还没呢,您又不是不知道他,整晚整晚的不睡觉。”中年妇人摇了摇头,“再这么熬下去,可真是要……”她皱了皱眉头,没说下去。
阿宁点了一下头,表示了解,说道:“我带了大夫给他看看。”
中年妇人倒没有特别惊喜,只是对宋景书低声道谢:“那就劳驾大夫了。”
“能不能治还另说呢,先别急着谢我。”宋景书凉凉的说。
这么没有医者仁心的大夫,妇人还是头一回见,她略有些吃惊的看了宋景书一眼,引着两人往屋里走。
外间的门口点了一盏小灯,内室里却黑漆漆的,安静又隐秘。
“王爷来看你了。”妇人轻声说。
里面的人突然手忙脚乱的起来,宋景书听到了一系列叮叮当当有东西落地的声音,也有人走路绊倒的声音,更有抓门框差点把门帘拉扯下来的撕裂声,不由得朝着天空翻了个白眼。
“你不用着急,慢点出来。”阿宁温声说道。
过了一会儿,妇人从里面扶出一个一身黑衣的佝偻着背的男人,一瘸一拐的衬着昏暗的灯光,显出几分阴森恐怖的味道来。
宋景书不耐烦的说:“这是做什么?扮鬼吓人吗?”
妇人吓得一噎,感觉常平的手臂肌肉僵硬起来,连忙扶他坐下,肃手站在一边。
宋景书走了过去,低头看常平,他看的很仔细,靠得很近。
这样大胆又赤裸的目光让常平感到不自在,他扭过头去,却仍然感觉宋景书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移。
宋景书没理会他的不自在,伸出手摸住他的手腕,过了一会儿,对阿宁没好气的说:“这脸上的伤口现在用的药挺好的,是他自己不好好处理,怪得了谁?至于吸进去的烟,大概得吃几服药了。”
“什么烟?”阿宁疑惑的问。
“他吸进去不少烟,伤了肺。”宋景书看着常平。
阿宁沉默了,他原本是想让宋景书来看看能不能给常平换个烧伤药,谁知事情完全出乎他的预料,居然还查出了别的毛病。
宋景书虽然瞧不上常平,但还是很给阿宁面子,留下了药方,又调整了他每天敷脸的药膏的配方,最后那双瘸了的腿,他却说没有办法,只能拄拐。
常平从始到终都一句话也没有说,神色淡漠,面容平静,就像是对面的两个人在说着跟自己毫无关系的话题一般,连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