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给姑娘用的荷包,他一直戴在身上,姑妈说了好几次他也不听。”她想了想,又小声说,“姑妈也是装样,她要真想扔了那荷包,有的是机会。”
阿宁也微微笑了起来,小声说:“你姑妈当年不也教你做针线吗?怎的你还是做吃食更好?”
“爷爷还教你木匠手艺,也没见你去做木匠啊。”福宝反应灵敏的反驳。
阿宁哑然,这么说起来,他学的东西还真不少,偏偏大部分都学艺不精,并且毫无用处。
“我喜欢厨房啊。”福宝笑眯眯的说,“那会儿姑妈在老太太屋里,规矩太大进不去,我从小就跟着爷爷在厨房长大,人家都说齐家姑娘是书堆里泡出来的,我就是厨房里的油水浸出来的。”
阿宁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丫头永远是丫头,姑娘也一直都是姑娘。”福宝认真的回答,“姑妈说的。”
阿宁的笑容变得嘲讽,道:“你看齐家姑娘如今,像是个丫头,还是个姑娘?”
“齐家又没真的败落。”福宝不满的看着阿宁,就算她跟齐家太太不对付,就算她现在离开那里,可齐家到底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她撇撇嘴又说,“就算真是齐家没了,像姑娘那样养大的姑娘,跟像丫头那样养大的丫头,本就不一样,就算长大了,境遇变了,心性也是不同的。”
“这也是姑妈说的?”阿宁看着福宝问。
“是我自己想的。”福宝小声说,“所以齐家姑娘一辈子都喜欢诗书,我一辈子都喜欢做吃的,也没有什么不对,那是因为我们两个本来就不一样啊。”
阿宁看着福宝,她的确是长大了一些,原本的小圆脸稍微长了那么一点,变成鹅蛋脸,这么仰着脸看自己,也不像是从前那样一脸的稚气,认真思索的样子果然有几分长大的样子。
“你说的对。”阿宁轻声对她说,“姑妈就该是能做出精美荷包的姑妈,而福宝,就该是做出美味吃食的福宝。”
宋景书喜欢绣出精美荷包的元娘,而他,心心念念的就是眼前这个会下厨做饭的小姑娘。
福宝得到了阿宁的认同,不由得愉快的扬起了唇角,对他小声说:“你还记得我头一回做东西给你吃吗?”
“你是说,你喝了一碗就醉了的红豆汤吗?”阿宁笑嘻嘻的看着她。
“我新找到个法子,能把酒酿进糯米团子里去,只差没有好酒,没法试菜。”福宝一脸期盼的看着阿宁。
没有合适的食材,就算有了好法子,照样不能成事。这对一个合格的厨子来说,真是一种折磨。
“我那儿,倒真是有一瓶好酒。”阿宁慢吞吞的说着,满意的欣赏福宝目光亮闪闪的看着自己神态,听到这个好消息,她的一双大眼瞪得更圆了,眼里的渴望几乎要流出来。
“那我等着你得了空,做给我吃。”阿宁温柔的笑着轻声说。
“好!”福宝脆生生的应了,差点兴奋的跳起来。
悠闲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两个人一直说了两个时辰,一起吃了晚饭,仍然意犹未尽,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苍耳在屋里点起了灯,却没退出去,站在屋子的角落里犹犹豫豫的不知如何开口。
阿宁余光瞥到苍耳的动作,却视而不见,一直到福宝又累又倦得打起了呵欠,这才起身告辞。
才出了门,就看到宋景书抱着双臂,似笑非笑的倚在门口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