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一副难以开口的样子,将他带到客厅的偏屋里,看看四下无人,才低声说,“你说吧。”
宋景书凑近了一点,几乎挨着元娘。
元娘立刻后退两大步,瞪着他低低地叫:“你这是做什么?”
“这话不能大声说。”宋景书一脸情非得已的委屈,“你又冤枉我。”
元娘只觉得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让她努力深呼吸数次才平静下来,冷冷的看着宋景书道:“你要么就这么说,要么就干脆别说。”
“我说还不行么。”宋景书愁眉苦脸的,抻着脖子压低了嗓门对元娘说,“我听说,皇上动心思要给宁王娶媳妇了。”
元娘心中一惊,面上却淡了下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就这个?”
“你就不担心……福宝?”宋景书最后两个字用的是口型。
“她有什么好担心的?”元娘淡淡的说,“家里自然有吃有喝,她现在还小,等再过几年,说一个好婆家,跟男人和和美美的,再生个娃,我跟爹也就放心了。”
“可是……”宋景书有点急了,想开口却又被元娘打断。
“没什么可是。”元娘说得又急又快,“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又眼瞅着要出征,将来前途不可限量。我们杨家就是乡野村夫,靠种地为生,看天吃饭,好在手里有些积蓄,灾年也不会过得太苦。本来就是不想干的人,不过是暂时有了一段缘分,现在缘分尽了,各自回归生活中去,有什么不对?”
宋景书被元娘这么一通说得愣住了,半天,苦笑着点头说:“你这么说,也对。”
“不是也对,是本就该如此。”元娘一本正经的回答,心中那些躁动的情绪,也稍稍平静下来。
刚才那番话,与其说是为了让宋景书听,不如说是在劝服自己。
不管阿宁对福宝是什么想法,也不管福宝对阿宁是什么感情,这一切最终都得像元娘说的那样,尘归尘,土归土。
元娘不由得发了怔,好像一时间回到了很早很早之前的一个夜里,她去齐府的后花园偷偷玩秋千,夜晚的花香似乎更加浓烈袭人,被清风飘送到花园的每一处角落,她的胆子很大,秋千被她荡得很高,那天月亮很大,温柔的撒在她身上脸上,像是带着沁凉的舒爽,她的裙角也在银白的月光下飘动翻滚……
“你在想什么?”宋景书冷不丁的一句话打断了元娘的思绪。
“没什么。”元娘迅速回答。
“你刚才笑得挺好看的。”宋景书若有所思的看着元娘,“可是我一点都不喜欢。”
“我用不着你喜欢。”元娘的脸腾地红了起来,转身背对着宋景书,小声说,“我去爹屋里看看。”
宋景书看着元娘仓皇离去的背影,皱起了眉头,鬼使神差的来了一句:“我还没说完呢!”
元娘顿住脚步,迟疑的回头看他。
“你刚才说的很有道理。”宋景书像模像样的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是这么回事。”
“然后?”元娘挑起眉头。
“你说你和杨老爹的心事是嫁了福宝,你爹的心事也许还是嫁了你俩呢。”宋景书一脸严肃的跟元娘讨论。
“这也不用你费心。”元娘红着脸,又羞又恼的看着他。
“怎么不用我费心?”宋景书不干了,嚷嚷着说,“你要真想嫁人,干脆嫁给我算了。”
元娘顿时大惊,脸红到耳根处,狠狠啐了他一口,转身就跑。
宋景书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又做错了什么。